他倒抽一口凉气,居然抽到了看来是高潮部分的「死亡之吻」。
无人对戏独自演绎的情况下,投入如此激烈的情绪是极难表演的,当然,由于情节激烈鲜明,也容易出彩——可惜,他只有三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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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面试的等待场地仍是试听教室的大阶梯教室,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批次,不过原本拥挤的走廊外好像也没人了,就只剩下大教室的他们。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被叫到了名字。
正式面试却是在隔壁的小教室,那种导师近在眼前的压迫感,他上次感受过了。
陈槐安敲门进去,留意到杜莉导师的身旁这次坐着一个男生。竟然是那个食堂里惊鸿一瞥薄唇的主人——
那男生的脖子上,正挂着一个手写的牌子,‘尖刻的A’。
一切疑问迎刃而解。
原来之所以是招募‘善良的B’,是因为先有一个‘尖刻的A’。
可是对方并不尖刻,甚至有点奶,皮肤雪白的,五官精致,带着一头黑棕色的自然卷,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正微微张嘴打着哈欠,看起来有点困倦。
特殊考官。
陈槐安迅速在心底给他划掉了“尖刻”,贴上了“可爱”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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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所以请你自由吧。”
他用着气音念完了这句台词,对着爱人的最后道别。随即面色一肃,举起空气中看不见的那片金属薄刃,向着胸口狠狠一刺——却在接近时顿住,肢体僵硬着,就像是被人突然硬生生地架住、阻止。
身体一软,他瘫倒在了凳子上。
“可以了。”杜莉导师沉稳而听不出一点情绪的声音响起。
陈槐安坐正身体站起来,感到眼皮被泪水黏连了。杜导师推推面前的纸巾盒示意,他上前抽了两张,正对上‘尖刻的A’向他打量来的眼神。
一触即分。
他恍惚着拭去了脸上残余的泪液,就看对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踱着步子走到一米开外的地方定住。
“路顷,他就是你的‘B’。现在,开始你们的即兴对戏。”
他们面对面站着。
“啪——”是杜导师将尺子落在桌面上的声响。
面前的人立刻切换了神情——不讲道理,简直不讲道理,那双眼攥紧了他,像盯着什么猎物,薄薄的唇里吐出讥诮的话语:“听说‘C’,是你女朋友?”
“是的”他不知为何被对方带入了节奏,只能局促的舔舔嘴唇,“怎么了?”
“哥——们——儿——”
路顷刻意地拖着长音,棕色的眼里恶意流动,随即又轻又快的抛下地雷。
“她让我告诉你,你无聊得像块木头。”对方顿了顿,“现在,她在我这儿,才知道了什么叫有趣。”
轰——他听到自己被炸了个粉身碎骨。
愤怒与被冒犯感顷刻涌遍全身,他捏紧了拳头抑制自己,试图说些什么却只有破碎的、嘶哑的字眼,“呃……我……”
对方的棕色眼瞳呼的窜起火焰,灼烧般逼人,而他只能避开视线,嘴里还负隅顽抗般吐出一句“你等着我找人收拾你”,却气势全无。
自己被击碎了,完完全全的。
他承认,对方是称职的‘尖刻的A’,而自己显然无法成为‘善良的B’了。
然而,在这剧烈的情绪之下,还藏有一丝隐秘的战栗——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口而出,将他多年试图伪装的合群与庸碌击碎,勾连出他无法抑制的一丝想要与之回应的共振。
他接住对方了吗?竟不敢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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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过了一周,或许是出于对结果的恐惧,又或许更是杂糅了难以言说的情绪,他一直没有再打开邮箱,就连邮箱通知提示都被他关闭了,直到这天在学校论坛上看到有人收到面试未通过的邮件。
他深吸一口气,切了界面直奔邮箱——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屏息,点开了这封‘《双生》面试结果通知’。
“陈槐安同学,恭喜你,在1056名面试者中成功通过了面试,成为‘善良的B’……”
他愣住了,半晌都没有动弹。直到江旭的脑袋凑过来,怪声怪气地嘘了一声:
“哟呵——善良的B,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可以说是没有,但也可以说是有吧。
路顷,尖刻的A。
杜莉导师的得意门生,传闻中与“杜疯子”如出一辙的“小疯子”。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未想此刻如此的云淡风轻,经年之后却是重如千钧。
电脑屏幕的光兀自亮着,有些刺眼。他静静地看了片刻,随后,“啪”一声,合拢了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