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按照琴酒的个性，这件事大概不会被同意吧？

〖要出来吃个夜宵吗，海月9？我在刚才的地方等着你。

——From 未知号码〗

“海月9”这个名字来源于那个有些疯疯癫癫的女性研究员，自从她“意外身亡”后，基本就没有人这么叫他了——除了贝尔摩德。

而且，短信里的贝尔摩德很笃定他会来，也就是说他们两个确实有点关系吧。

不过，刚摆脱三个敏锐（烦人）的卧底就要面对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千面魔女什么的，果然还是很麻烦啊。

“没劲。”

吐槽这么一句，拉齐亚没再管房间里的另外三个人，独自一人站起来出门了。

拉齐亚慢慢走路晃回了酒吧。不过以他的体质，即使是慢慢走路，也比普通人快上很多了。

他就像一个影子，融入了黑暗的街道里，只偶尔在醉汉的眼中留下一闪而过的残像。

这次，酒吧里除了贝尔摩德没有别人。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绅士风度——让女士苦苦等待可不是个好习惯。”

贝尔摩德虽然嘴上在抱怨，可实际上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她没把等待放在心上。

“我没有车。”

拉齐亚淡淡地陈述着事实。

“——因为有了交通工具，只会分到更多任务，会很麻烦。”

贝尔摩德慢悠悠说出了他的想法。

事实就是如此——莫特拉克现在在组织内的定位就是“好用的工具”，在目前的状况下，哪怕他完成再多任务，也没办法获得更多权力和秘密。

他要么等待组织上层权力结构出现变动，要么等待与他相关的实验项目出现进展。

既然这样，那么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给自己揽那么多活。

“你约我过来有什么事。”

“今天的那三个新人之一——诸星大。你有印象吗？”

“嗯。”

“他是通过宫野明美进入组织的。”

在贝尔摩德提到“宫野明美”这个名字时，她那张美丽的面庞上几乎无法抑制地展现出一种恶意，看起来显得有些扭曲。

阳圣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片段：同为实验体，拉齐亚和贝尔摩德私下的关系非常微妙。似乎对他有些……同病相怜？

贝尔摩德看出来他并非boss想象般的那样，是一个纯粹的“工具”，但是她什么也没说，甚至对此乐见其成——尤其是在拉齐亚表露自己对组织药物实验的厌恶后。

“她不是个外围成员吗？”

“哼，愚蠢又天真，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不过，说不定是她这种渴望光亮的荒唐想法，把人拉入了深渊也说不定。”

“你要我做什么？”

“真不愧是我的‘盟友’，”贝尔摩德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神秘又魅惑的笑容，像是童话故事中蛊惑人心的女巫，“如果有必要的话，就在安室和他中间添一把火吧。”

拉齐亚挑了挑眉。

“那个金发黑皮的男人很麻烦，”拉齐亚毫不掩饰他对安室透的不耐烦，“总是话里有话，我没什么耐心陪他玩文字游戏。”

“那就随你心意好了，反正，只要诸星大不独占鳌头就好。”

贝尔摩德会帮助安室透，其一是因为他和诸星大关系糟糕，其二才是看中了他的潜力进行投资。

不过既然海月9难得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她当然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在她看来，这三个预备代号成员都不简单——哪怕是其中最不引人注目的绿川光。他看似被其他两个人抢走了锋芒，实际上却是隐藏在暗处的猎人，随时准备给人致命一击。

他们三个迟早会拿到代号，接触组织真正的目的——前提是他们的忠诚毫无疑问。

“……”

海月9没有回答，但贝尔摩德知道，他的沉默就是肯定。

看着不善言辞的海月9，贝尔摩德总会想到天真的稚子：不分是非善恶，内心白纸一片，因此才更容易被随意涂抹，染上他人想要的颜色。

她被迫成为金丝笼中的乌鸦，把灵魂交给魔鬼，只因上帝不会救赎她，人间没有她的位置；

海月9则像是原本色泽鲜艳的布匹，被不由分说地漂白，然后染上黑色，而他只能接受，无权进行任何选择。

海月9——因为研究员喜欢海月水母，他原本的编号是9号。

多么荒诞又潦草的名字。可相比由乌鸦所赋予的“莫特拉克”的代号，这个名字已经是现在的他能拥有的全部了。

他们都是生来被神所厌弃的生命。

天使从不会出现在她身边——但有人与她同坠地狱。而她紧紧抓住这垂下的蜘蛛丝（注2），妄图得到些许宽慰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