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炸弹犯的位置报告给目暮警官后,一条薰就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站定了。
此刻,那个歹徒如今是怎样一副狰狞兴奋的面目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萩原研二,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啊。〗
低头凝视着手表的指针转动,指针滴滴答答的轻响在此刻无限放大,变成了开战前的擂鼓声,使他的心脏也将要随之越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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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薰紧紧盯着摩天轮——一切安然无恙。
“滴滴滴滴滴。”
手机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吓了一条薰一跳。他忙不迭把新发来的邮件打开:
〖evit,如你所料。
——萩原研二〗
“目暮警部,我收到萩原警官发来的提示了,”一条薰按住耳麦低声道,“炸弹应该就放在帝丹小学。”
…………
〖哼……说得好听。什么‘保护人民是我们这些警察应尽的职责’,到头来还是选择了让别人死来换自己活。〗
狱矢邦男不屑地轻哼一声,不再去看摩天轮的景象,脸上露出一种轻蔑又兴奋的扭曲笑容。
〖那么,接下来就是小学了。刚才窃听器里的内容都有了录音,只要把事件的关键点和这个东西寄给媒体,警方就会受到巨大的舆论压力……虽然这样对不起那些小鬼头,不过,要怪就怪那个叫一条薰的警察没有救你们吧。〗
逢魔时刻,白日与黄昏的交界之时。传说中,这也是人与妖魔唯一能够共同存在的时刻。
天边已经完全被染成了橘红色,逐渐落下的太阳看上去更加鲜红——简直红得像鲜血一样。
〖真是令人兴奋的红色——就连太阳都为我的壮举染上了鲜血!〗
狱矢邦男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虽然太阳已经西下,可直视它依然会令眼睛刺痛不已。
他低下头去,紧紧盯着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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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他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可预料中的冲天火光却没有出现。
狱矢邦男心下一沉——炸弹的定时器出问题了吗?
不过没关系,他早做了第二手准备。只要拨打这个电话,炸弹一样会引爆……
他有些烦躁地狠狠敲打着有些老旧的手机按键,中途甚至好几次打错了数字又删去。
可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依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你打电话找的那个人恐怕没有空接电话了。”
一个陌生又熟悉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惊慌失措地回头,却看到一个令他毕生难忘的面孔。
那张面孔和报纸上的形象并无差别:
中短的栗发梳成中分,颇有一种昭和男儿的气息,端正的面容因此时微微皱着的眉毛而显出一种不可冒犯的威严;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概是他完全不似霓虹人的高挺鼻梁,以及那双在阳光下呈现出通透琥珀色的、沉静的双眼。
“狱矢邦男,”一条薰依照流程向他出示了警察证件,“我要以非法持有□□罪逮捕你。”
“为什么你会……”
一条薰什么都没说——他没有向犯人阐释推理的兴趣和习惯。
恍然间,狱矢邦男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凌晨——眼前的青年只是看了一看,便把他内心所有的谋划道出,简直就像是会读人心的怪物一样。
对……怪物……
除去和当年如出一辙的恐惧,狱矢邦男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逃,快逃。
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突然发难,挣脱了刚给他铐上一只手的一条薰,扒住桥上的栏杆翻到外围,看准了行驶而过的车辆,一跃而下。
“喂!”
目暮警官大为震惊。
“我去追!”
伊达航大声说着,自己也打算跟着犯人的脚步跳下去。
“不,伊达前辈,你走正常的路过去逮捕他——”
伊达惊异地回头,看见一条薰已经从略显宽大的夹克衫内侧掏出了左轮手枪。
没有多余的言语,一条薰屏息凝神,举起手枪瞄准了正在移动中的犯人——他刚刚从车顶一跃而下,吓得差点撞到他的司机一个急刹车,造成了一系列追尾事故。
模糊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就连耳边的风声好像也变得缓和下来,为他制造绝佳的射击条件。
此刻已经不是死板遵守规定的时刻了——对于这个冷血的炸弹犯,他不会再做出什么“我要开枪了”的警告,哪怕是被警视厅辞退,他也一定要把他留在这里。(注1)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