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闻兮只在我家待了一天就回了她家,毕竟我们的关系现在只能见半束光。
但半束……也很好了。
没和徐女士说之前,我有想过她们不会接受我和祝闻兮之间的恋爱关系,即便她们接受得很快,我依旧清楚前路艰难。
我不是小孩子了,也清楚祝闻兮家里的环境,所以我压根就没有抱着很大的希望。
和祝闻兮谈一辈子的恋爱又没什么,她还是她,我还是我。
202
临城,我长大的地方。
这个我待了23年,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迷路的地方,我原以为自己早已经对周围的街景厌倦,可每次和祝闻兮一起走,哪怕是路边的小石子我都觉得新奇。
见一个踢一个。
如果祝闻兮没牵着我的手,我能一蹦一跳地跑到前面去。
一通消耗精力后,我倒是安静陪着祝闻兮走了一段路,最后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路上的车并不多,喧嚣随着夜幕也渐渐落下。
“祝闻兮,其实我觉得这样子的日子也不错。”我反手撑在椅子上,想学旁边的小孩荡着腿,可惜我腿长,一伸脚,脚跟直接就蹭到了地上。
“什么样的日子?”
“就……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看看日落黄昏。”
祝闻兮弯了弯嘴角,轻轻一笑,声音裹着点夜色的软,“难道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我拖长着话音,“但你现在不是还没毕业嘛,等你毕业,说不定就变了。”
她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声音还是软的,“为什么?”
“能者多劳嘛。”我向后仰着身子,头顺势倒在祝闻兮的肩膀上,蹭着她颈窝道:“论女朋友太优秀了该怎么办呀~祝闻兮。”
“那你就抓住我。”
“啊?”
祝闻兮低眼捏着我的手指,轻声道:“你抓紧我,别放手,我就一定不会走。”
203
我觉得老师的话打从一开始就是个巨大的骗局。
她们小学说上初中就轻松了,初中说高中,高中说大学,大学说工作后……正好比每一年都说是人生中关键的一年一样。
果然,虚假的轻松不如退休来得实在。
作为步入职场的“大人”,我当然比祝闻兮这还在读书的“小孩”接受现实残酷来得更快一步。
祝闻兮比我晚一个星期回江城,我回江城前的那天晚上,她本来只是来帮我收拾着行李,想着我要是带不了的她到时候帮我一块捎着过去,结果收着收着,也把她给收下了。
“真不回去了?”我以为祝闻兮和我开玩笑呢,手上还玩着刚刚收行李时,羽绒服上逸出的鹅毛。
“恩,不回去了,陪你。”祝闻兮声音平平稳稳,她走过来,拿掉我手里玩弄的鹅毛。
“我又不是小孩了,还陪我……”我撇了撇嘴,故意别开脸不看她,“你知不知道徐女士现在怎么说我?”
“怎么说?”她往前凑了凑,膝盖轻轻碰到我的膝盖。
我伸手点了点祝闻兮的肩头,阻止她的靠近,“她说我多大个人了还粘着你,不让你回家,还说你比她这个亲妈对我还上心……小祝同志,明明是你自己硬要留下来的好吧。”
“恩。”
我猛然睁大眼,“啊?还真是?”
“恩。”祝闻兮偏过头蹭着我的虎口,她脸边垂下的发丝落在我的指间,挠了挠我的手,“我想陪你。”
痒意从我指尖蔓延开来。
我下意识收拢手指,目光带着审视,“祝闻兮,你真的没背着我谈过其他的女朋友?”
“你怎么会这么问?”祝闻兮话里带着笑意,连带着眼尾一起弯了弯。
“就……”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觉你好会哦。”
祝闻兮倾身凑近我耳旁,压低声道:“怎么会?”
骤然忽热的气息扑打着我的颈窝。
中华文化到底是博大精深,一时间我分不清祝闻兮口中的“怎么会”是——怎么,会?
还是怎么会~?
见我一直没接话,祝闻兮直接拉过我摸鼻子的手按下,她手掌覆在我手背上,掌心里的温度热得烫人。
上一秒还在我颈间的气息这会正擦过我的唇瓣。
“怎么不说话了?”
我瞬间绷直背,没来由地咽了口,“你这样……要我怎么说?”
祝闻兮偏过头亲了亲我嘴角,用极轻的气音道:“那就不说。”
她攥着我的手腕往她腰侧带,温度隔着衣料渡过我掌心里,掌心下的弧度我也无比熟悉……
“不,不行!要,要说!”
理智失控的最后一秒,胜负欲及时让我勒住了马,也拉住了祝闻兮的后领,我耳朵发烫,不敢直视祝闻兮,她的眼睛像摄人心魂钩子,一不留神就拉着我一同陷入欲望之海。
祝闻兮顿了顿,低头笑了笑,鼻尖碰了碰我脸颊。
“不是我会,是只对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