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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男人离开第N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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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气吹在他的头上,加重了这种疼痛感。

祝柏宇坐起身,揉着刺痛的额头,目光落在右手那包扎的细致妥帖的纱布上。

昨夜的记忆混乱而模糊。

碎裂的酒杯。

乔时安给陈铭敬酒时的笑容。

还有面无表情为自己包扎伤口的脸。

还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梦里,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女人离开又回来,还有朦胧而柔软的触感。

可环顾空无一人的房间,只有宿醉的头痛真实无比。

祝柏宇嗤笑一声,果然是喝多了。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擦过唇角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传来。

祝柏宇愣住,起身快步走到包间内置的洗手间镜子前。

镜中的男人,脸色有些宿醉的苍白,而他的唇角,赫然破了一小块,已经结了深红色的痂。

那不是梦。

振动的电话将他的纷扰的思绪拉回,祝柏宇看着“陈铭”的名字,接起。

“祝哥,你要找的人找到了。”

-

乔时安盯着镜子里有些肿的嘴,表情不甚明朗。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肿胀的钝痛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祝柏宇是狗吗,那样发狠的亲她。

昨夜那些混乱又疯狂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祝柏宇那带着侵略性的吻仿佛还在唇齿间残留。

明明,明明她就是想看看之前那只没有包扎完的手要不要紧。

谁知道看到他那张安静的脸,就忍不住摸一摸。

他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她还以为他喝醉睡着了呢。

想着就亲一下,不会被发现。

哪知道祝柏宇是在扮猪吃老虎!

小羽哥哥才不会这样!

乔时安气恼地用手背胡乱碾压嘴唇,疼得她深吸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是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

一捧水泼到镜面上,乔时安的面容立刻变得模糊。

她洗净手,擦干净,甩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哼着歌走出大门。

建筑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就连附近学校来排队的学生也都买完离去了。

乔时安将煤气罐阀门拧紧,扔掉垃圾,开始收拾小桌板。

今天她特意挎着昨天买的满是logo的腰包,但她没有看到人。

低头拿小马扎的工夫,乔时安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她手里的动作一顿,快速抬起眼。

故意绷直的嘴角在看清对方是个陌生人后松松垮掉,旋即又扬起一个疲惫的假笑:“今天收摊了,您改天再来吧。”

随即,又低下头,当对方不存在一般越过他,捡起旁边的一个马扎。

男人却弯腰快她一步,将脚边的马扎拿起,递给乔时安,声音温柔:“我是来找你的,小安妹妹。”

乔时安听到这个称呼,警惕地停下动作,后退了两步后,紧张地打量着这个好像认识她的人,不自觉攥紧了之前手里的马扎腿。

男人身形修长,五官清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带着一种书卷气的干净。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乔时安再次后退,直到抵到电动三轮车上。她背过手,尽量小幅度的往车里探,摸到一只玻璃酒瓶,攥到手里。

男人视线掠过乔时安身后那辆破旧的三轮车,以及车上玻璃橱窗上贴的红色贴纸,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我姓谢,谢青书。”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你母亲姐姐,也就是你大姨的养子。论起来,你应该喊我哥哥。”

心脏猛地一颤,乔时安狐疑地打量谢青书,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她对母亲那边的亲戚其实没什么印象,从前两边就不怎么来往,父母进城打工后,更是没有了联络。

更何况还是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一个便宜哥哥。

不是谁都能当她哥哥的。

谢青书对乔时安的敌意并不感到意外,他轻轻推了下眼镜,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我们其实见过一次,在你父母出殡那天,你可能没注意到我。”

当天去的亲戚并不多,谢青书是和他的养母去的。

那天天很热,日头很晒。所有人都穿着黑衣服,哭得假模假式。

养母指着站在人群队伍前面的乔时安对谢青书絮叨:“那就是我妹妹的女儿,你得教她小安妹妹。可怜哟,比你还小四岁呢,就没爹没娘了。要说我妹妹也是个命苦的,她和妹夫外出务工,被没有安全许可的开发商坑,结果高空作业时摔下来成了植物人,草草赔了笔钱又被她公婆贪走……”

他们一直生活在城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里不自觉带着一种优越感。谢青书一边附和着养母,一边观察乔时安。

她就站在那里,没哭,也没说话。

她的皮肤很白,在那么毒辣的的太阳下,谢青书觉得她像一只奶油雪糕,随时可能会化掉。

结果这只雪糕最后却变成了一把雪白柄的利刃,在一众人的尖叫声里,劈手剁掉旁边胖子手里的碗,狠狠砸了下去。

飞溅的瓷片。

亲戚们惊恐的尖叫。

男人愤怒地斥责。

紧接着谢青书看到刚才叫的最凶的老太太晕了过去。

养母在旁边一边喊着“造孽”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谢青书看着这一切,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后来我就到处打听你,我一开始只知道你也在城里打工,但具体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直到某天在网上刷到了你的照片,才知道你现在也算是个网红店了。”

谢青书的眼里带着一丝心疼。

像乔时安这个年纪的女生,大部分都还在上学,花着家长给的钱,懵懂的恋爱,对未来充满期待。

但他这个名义上的妹妹,穿着洗着发白的衣服,带着溅上油渍的套袖,成日待在建筑工地旁和粗鲁的建筑工人们混在一起。

“你到底来干嘛的?如果你是圣母心爆发来认亲戚的,那我劝你省一省,我没有哥哥,也不需要哥哥。”乔时安依旧紧紧地盯着谢青书,满脸警惕,语气生硬,带着明显逐客的意味,“如果没事的话,我要收摊了。”

她又径直走去搬收好的小桌子和马扎,试图用无视他的方式赶走这个不速之客。

谢青书并没有离开。

他静静地看着乔时安忙碌而戒备的背影。心想,是自己想错了,乔时安哪里会是个奶油雪糕,明明是个超能女战士,好莱坞大片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那种。

谢青书看了她很久,久到乔时安以为他已经走了。

没想到一扭头,他还站在原地。

然后,谢青书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掀起了巨浪。

谢青书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查当年你父母的事?我应该有点你想要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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