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知道,这是放过她们了,立刻感激地说:“谢谢祝总!”
见乔时安还无动于衷地站着,怒其不争嫌她没有眼力见,小声说:“还不快谢谢祝总。”
乔时安的眼睛在祝柏宇的脸上转了两圈,突然微笑着说:“谢谢祝总。”
笑容满分,声音也爽朗。
只有祝柏宇知道,她那是一张虚伪的假面。
祝柏宇痛恨她盯着自己脸看的样子,让他忍不住猜测她看向自己时心里到底在想着谁,于是冷着脸摆手让她们离开。
陈铭跷着二郎腿目送两人离开,这才扭过头来,玩味地看向祝柏宇。
他凑近了些,被不耐烦的祝柏宇伸手钳住他的下巴,扭到另一边。
“离太近了。”他蹙眉。
陈铭也不恼,再次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伸手搭住祝柏宇的肩,头歪过去,吊儿郎当的语气调侃道:“一个新来的小姑娘而已,哪得罪你了,这么凶。”
祝柏宇侧头,盯着陈铭的那只手。
下一秒,陈铭的哀嚎声响起。
“哎痛痛痛!”
祝柏宇起身,慢条斯理扫掉自己肩头不存在的灰尘。
“你这动手动脚的毛病,赶紧改。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也别往酒吧带。”
陈铭感到莫名其妙。
谁动手动脚了,谁乱搞男女关系了!
今晚祝哥绝对心情欠佳。
得,他这是引火烧身。
“走,咱回包厢喝一杯,再叫梁子他们过来,为祝哥你接风洗尘。”陈铭笑嘻嘻地说,顺便挖出祝哥到底是什么原因心情不好。
“还真有一件事。”祝柏宇心里又默默清点了一遍今晚开会的人。
“什么?”陈铭看向祝柏宇严肃的表情,也敛起笑意,难得正经起来。
“帮我查两个人。一个是之前在这里上班的罗越。”
“罗越?”陈铭略显意外,“他怎么了?”
罗越人长得不错,是他亲自安排罗越在门口做接待。
小伙子年纪虽然轻,但做事机灵,见人总是带着三分笑。
祝柏宇忽然提到他,让陈铭感到不解。
“这么说来……”陈铭也回想了一下,“他今晚好像没来上班。”
祝柏宇冷笑:“也可能是跑路了。”
“跑路?!”
总是见人笑眯眯,礼貌周到的罗越?
陈铭感到震惊,半开玩笑道,“他杀人还是越货了?”
“杀我。”
陈铭瞳孔震惊,彻底怔住,脸上玩笑的神情消失殆尽,紧张地攀住祝柏宇的胳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柏宇消失的这半个月,都发生什么了?
祝柏宇并不打算在酒吧大厅里细说,他不知道罗越做这件事有没有帮凶,是否也是酒吧的人,因此他今晚才特地清点了一遍人数,故意露脸,观察大家的反应。
罗越接近他到底是什么目的,祝柏宇暂时并不知晓,所以让人脉广的陈铭去查一番。
“你说的第二个人呢?”陈铭又问。
祝柏宇挤出两个字:“周羽。”
“不认识。”陈铭完全没听说过,“也跟罗越有关吗?”
“不。”祝柏宇的眼眸沉入冰底,就连声音都带着寒气,“他是个比罗越还重要的人。”
因为晚上的一场风波,心姐本来想让乔时安和小爱去大厅,结果负责包间的女生来例假不舒服,提前请假,乔时安又自告奋勇去包间服务。
心姐看着乔时安欲言又止。
还是乔时安说:“我知道你刚才可能是想供出我。”
心姐的表情一僵,有些尴尬地想着措辞:“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也是……”
“我理解你,但他暂时赶不走我。”乔时安向心姐保证。
其实她自从和哥哥在一起后,就没有再跟客人拼酒要小费了。
只是谁能想到,刚巧这个冒牌哥哥,就是祝柏宇。
反正他现在拿不出证据,乔时安还能怡然自乐的干着自己的活。
再没有找到薪资更高的工作前,她暂时还不想换。
快凌晨的时候,小爱来找乔时安。
大厅里的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她才忙里偷闲跑到包间这一层。
大多数包间都关着门,走廊里放着爵士小调,有零星几个客人走过。
小爱的脑子里也乱乱的,尤其在看到大老板的样子后,震惊了好久。
她和乔时安站在走廊的尽头,眼底神色闪烁。
“你想说什么?”乔时安问。
“你觉不觉得……”小爱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大老板和你男朋友,长得好像啊……”
乔时安陷进掌心的手指微微用力,半晌,才道:“不觉得。”
似是不够,她又冷静地补充道,“完全不一样。”
包间内。
陈铭眯着眼将酒饮下,看着站在门口的祝柏宇,扬声道:“咦,祝哥你刚不是说要出去一趟吗,这么快就回来啦。”
今晚,祝柏宇略去失忆和乔时安的事,简要给他讲了罗越可以故意害他出车祸的事。陈铭心里装了事,多喝了几杯威士忌,有点醉了。
祝柏宇慵懒地倚回到软座里,长腿趋前,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面无表情地饮下。
被叫来接风热场子的梁子,在祝柏宇身上打量了个来回,看他心情不佳,想起前一阵陈铭讲的趣事,于是起哄道:“铭子,跟祝哥讲讲你之前碰见的那个人啊!”
“哪个?”陈铭眯起眼,头抵在软座上笑。
祝柏宇眼皮一跳。
“就你说跟祝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脖子上戴个项圈,特别骚的那个啊!”梁子说完,和同伴们兀自笑了几声。
祝柏宇将视线移到陈铭脸上,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陈铭被酒精泡软了骨头,也跟着笑,胳膊在空气里挥舞了几下:“哦,你说那个人!真是像,哇真该让祝哥也见一见——”
陈铭还没说完,腿上突然感觉一湿。
只见桌子上的酒杯歪倒,里面的液体正好全部倒在了他的裤子上。
“抱歉。”祝柏宇面无表情地笑笑,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语气却没什么感情,“手滑了。”
睫毛投在他的眼睛下,陈铭喉结滚动,莫名感觉祝哥的眼睛好像要杀人。
“没事,一条裤子而已。”他讪讪地笑了笑。
梁子们再次起哄,笑得东倒西歪。
很快又把这茬接过。
抬手看了眼时间,祝柏宇迈着长腿越过他们,再次打开包间门。
走廊上静悄悄的,刚才站在门口说小话的两个人也不见了。
换下工服后,小爱本来想再和乔时安说说罗越的事,他消失后,她总是心里不安。可突然肚子疼,小安着急上厕所,就让乔时安在门口等她一会。
反正现在也没有人会在家里等她,乔时安双手抱胸,倚在走廊里等她。
其他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只有小爱还在厕所里面叽叽喳喳。
结果没有人回应她。
“乔时安,乔时安你还在吗?”
小爱从厕所跑出来,走廊里空无一人。
而转角另一侧。
乔时安被抵在墙边,抬眼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祝柏宇单手撑墙,低头盯着那双圆润的眼睛。
“不是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吗,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这是我的工作。”乔时安动了动嘴,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你喝酒了?”
“不要看我!”他厌恶这双看向自己的眼睛。
明明说“我爱你”的人也是她。
说长得完全不像她男朋友的人也是她。
她的嘴里,从来都没有一句真话。
乔时安将头移到漆黑走廊的另一边。
“我给你钱了。”
很多钱,她完全可以不需要再工作,也就不会在他面前扰乱他。
“说到这……”乔时安笑了,“密码是多少?你不告诉我密码,我怎么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