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祝柏宇没有再看她，偏过头去，声音冰冷地说：“滚。”

乔时安一下子止住了眼泪，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男人。

他怎么可以用跟哥哥一样的脸让自己滚。

胸口闷闷的好难受，乔时安感觉像是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只能大口呼吸才能稍稍缓解心里这种不适感。

乔时安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走去，每挪一步，就回头看一眼病床上的哥哥。

祝柏宇依旧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像。

“哥……”

“滚。”

乔时安咬住嘴，以防哽咽的声音会泻出来。

她本来还想问问他的头还疼不疼，昏迷了一天一夜饿不饿。

还想让他小心手上的针头，不要回血了。

但他不要钱似的“滚”一个又一个砸到乔时安的身上，让她没有了说话的勇气。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乔时安站在房门狭小的玻璃处，歪着头努力看着病床上的那张脸。

他好像特别生气。

板着脸的样子好吓人，一点都不像哥哥了。

对啊。

他不是哥哥了。

一个陌生人而已。

乔时安用五指重重抹掉脸颊上残存的眼泪。

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哭呢。

没了这个哥哥，她以后一定还会再找到更像的哥哥的。

有护士从身边经过，好奇地打量乔时安。

她不慌不忙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医院，太阳光直射到乔时安的身上，从脚底冒上去的一股凉气这才被蒸发走。

她抓着自己的包横冲直撞地往大门外走，被迎面走来的人撞到也没察觉。

“对不起对不起！”小爱低着头慌里慌张地道歉。

她装了太多的心事，连眼前什么时候出现的人都没发现。

见前面的人没反应，她这才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居然是乔时安。

她刚惊喜地咧开嘴角，又想起昨晚罗越的事，立刻又收起笑容。

“乔时安，你怎么出来了？你男朋友他没事了吧？”

乔时安这才回过神来。

看清眼前的人是小爱。

“啊……”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反应总是慢半拍，好像没听懂小爱的话一样。

小爱扬起手里拎的塑料袋，又问：“你是出来买午饭吗？我给你们买了些水果，不知道方不方便。”

乔时安看到小爱的塑料袋里装了好几样贵价水果，以她对小爱的了解，她平时才不舍得花这么多钱。

“你拿回去吧。”

她不想让小爱把这么贵的水果浪费给一个陌生人。

“啊？”小爱眼皮直跳。

她本来是想买些营养品的，去超市里看了一圈，大几百的价格把她吓了回去。

只能咬咬牙买些平时她绝对不舍得吃的水果来医院。

这还都是因为罗越。

昨晚罗越看到乔时安的男朋友晕过去以后，拔腿就跑，她忙着拦出租车把人送去医院，等晕头转向地忙完后，罗越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乔时安的表情实在是吓人，小爱怕她们会报警把罗越抓起来。

要是罗越真被抓起来了那也是他活该，但小爱还是觉得对不起乔时安。

所以当乔时安说让她把水果拿回去的时候，理所应当理解成了乔时安拒绝和解的态度。

她卑微地拉住乔时安的手，晃了两下，低声下气地说：“昨晚都是我和罗越的错，你怎么生气都是应该的，但能不能给我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我去给你男朋友亲自道个歉。”

乔时安看她的时候，小爱这才发现她的眼尾有些发红，眼睛里也空洞，没有任何的情绪。

坏了。小爱绝望地想，乔时安和她的男朋友那样恩爱，她不会气到连朋友都不愿意和她做了吧。

乔时安眼睛转了两圈，眼眶肿胀发涩，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控制着心底冒出的酸涩情绪：“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啊？？！！

小爱瞪大了双眼。

人没了？！

明明是秋老虎的天，小爱突然从头到脚冒起了寒气。

乔时安的男朋友被罗越一棍子打死了？！

罗越成杀人犯了？！

乔时安怎么办。

她一定恨死自己了。

小爱慌了神，腿一软，差点跪到乔时安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眼前很快模糊成了一片，小爱的语句已经连不成句子，“你怎么骂我都是应该的，对不起要不然你打我吧……”

乔时安无心听她的道歉，拽过小爱手里的塑料袋，往医院大门口走。

“回去吧。”

这个点，她还要赶着出摊呢。

病房内，祝柏宇听到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脑海里那股尖锐的疼痛。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潮水一般不断涌来，留下一段又一段清晰的片段，让他分不清真假。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祝柏宇下意识认为是乔时安又回来了。

也是，他可不相信，她真的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