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竞赛的奖项与萧檩那声低沉的“恭喜”,如同最强劲的催化剂,让萧屿然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明亮的光彩。他不再仅仅是萧檩羽翼下被庇护的幼兽,他开始真正地,以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点隐秘骄傲的姿态,与萧檩并肩。
萧檩似乎也乐于见到他的成长。带他出入的场合级别悄然提升,偶尔甚至会让他参与一些核心决策的边缘讨论,听取他那份带着少年锐气却又往往切中要害的分析。书房里,两人各据一方,一个运筹帷幄,一个锐意进取,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与默契。
然而,光明的背后,阴影从未远离。
一场由某个地下钱庄牵线、表面是商务洽谈的晚宴,在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萧檩本不欲带萧屿然出席这类鱼龙混杂的场合,但萧屿然近期表现出的沉稳和对某些灰色地带的敏锐嗅觉,让他改变了主意。或许,是该让他更早地见识一些真正的风浪。
宴会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萧檩依旧是全场焦点,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间,谈笑间决定着巨额资金的流向和某些不见光交易的生杀予夺。萧屿然跟在他身侧,学着他的样子,举止得体,应对自如,只有偶尔投向萧檩的目光里,泄露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倾慕。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宴会过半,萧檩与钱庄的幕后老板——一个笑容和蔼、眼神却精明的秃顶男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进行了一番看似融洽的密谈。对方热情地递上一杯特意准备的、据说是窖藏多年的顶级威士忌。
萧檩眼神微暗,面上不动声色,接过酒杯,与对方虚碰一下,浅尝辄止。
萧屿然站在不远处,与旁人寒暄着,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萧檩这边。他注意到萧檩在喝下那口酒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松开,继续与对方谈笑风生。
但萧屿然的心,却莫名地沉了一下。他太熟悉萧檩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绝不仅仅是酒水不合口味那么简单。
果然,没过多久,萧檩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离席。他起身的动作依旧沉稳,但跟在他身后的萧屿然,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步伐间一丝几不可察的虚浮,以及他背脊肌肉不正常的紧绷。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萧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车内灯光昏暗,映照出他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和逐渐泛上不正常潮红的脸颊。他呼吸的频率,也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爸?”萧屿然担忧地凑近,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你怎么了?”
他的手刚触碰到萧檩的皮肤,就被一股滚烫的热度灼了一下。萧檩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竟翻涌着一种陌生的、灼热的、近乎失控的暗流!他一把攥住了萧屿然伸过来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尖滚烫。
“别碰我!”萧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强自压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