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总是夸自己聪明懂事,什么事情都会自己干,她都没怎么管过自己。
妈妈总是说,她曾经多么辉煌,为了照顾女儿才辞去工作。
“我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啊,你可要好好学习,妈砸锅卖铁都给你读!”杨明月每次听到这句话都感觉很不舒服:凭什么我要对妈妈的选择负责?可是她是我的母亲,无法逃避。杨明月心想。
杨明月的思绪回笼——因为再多的……她也记不清楚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记忆里悚然摊着一片空白。她慌张地想从过去抓出点什么,可是摸来摸去,只看到几缕渺如青丝的线在飘。
夜深了。南方的冬天总是使骨头千疮百孔,仿佛能让人一夜间青丝化雪。
杨明月关了灯,把自己被墙透得冰凉的背裹在被子里。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玩偶,被子紧紧抱着杨明月,好似作茧自缚。
杨明月觉得自己像子宫里的婴儿,手中空无一物。
第二天,杨明月在妈妈的催促声中醒来。
“起来咯起来咯,九点了。”妈妈拿着拖把,时不时撞到墙,吵得杨明月不得不起床。
“今天吃什么?”妈妈问。
“哎呀我不知道,随便吧。”杨明月揉了揉头发。“每次都这么说,真难伺候。”妈妈嗔怪道。不过杨明月听了不太舒服,就离开自己的房间去洗漱了。
又迷迷糊糊过了一个上午。吃午饭的时候,杨明月问妈妈,总感觉自己学不好怎么办。
妈妈说:“那能怎么办,尽力学咯。读到哪里算哪里啦——记住没有?”
“那你怎么总说什么‘全部的希望都在我身上’?”杨明月反问。
“那不然呢,当然都在你身上啊。妈就是怕你没读书,跟我一样苦知道吗?咱们就尽力去读,好好读,考个大学,将来考个公务员,女孩子稳稳当当……”杨明月出言打断了妈妈的话:“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去考公务员的!”每次杨明月听到妈妈说“女孩子最好考个公务员”就觉得很反感——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哎呀,你这样的性格最好去当公务员啦。怎么,你还想去公司闯啊?哎呦,我看你……”杨明月眼看妈妈又要开始重复那些话,就又打断了妈妈一次:“好了好了知道了。”
妈妈被杨明月打断了两次也不恼,撂下一句“妈也是为你着想”就继续吃饭了。
杨明月偷偷翻了个白眼,暗道:无语,就知道指望不上她给我提什么建议。
到了返校的时间,杨明月的烦躁更甚了。她烦得甚至感觉到有点绝望:这些鬼日子到底什么时候结束!我到底为什么上这个学啊!杨明月胡乱问着一些没有明确意义的话。
这次杨明月甚至问妈妈,可不可以请了晚自习,晚上再过去。不料妈妈听了这句话,反应特别大。
“怎么了呀,去上学嘛,有什么事情吗?”妈妈看起来很意外,杨明月甚至感觉到了她的焦虑。
杨明月也不再说什么,压着自己心里翻腾的情绪搭校车返校了。
一路上,杨明月听着同学们热热闹闹地聊天;她看看身边空位置上自己的书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失魂落魄地放好行李,吃过晚饭,杨明月全凭肌肉记忆坐到了教室里。杨明月向来安静,倒也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对。
听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杨明月头一回觉得有点恶心。
直到在宿舍洗完澡坐到床上,杨明月才稍稍回过神来。她只是在心里无奈地想,又迷迷糊糊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