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宣布女子4×100米的比赛结果:第一名,高一16班……”
“耶!!!!!”整个班都欢呼起来。杨明月显得格外激动——这可是她第一次参加运动会诶!
杨明月看着阳光下的跑道,人来人往;她的心脏随着四处鼓动的欢呼一同跳动。
江清风在欢呼之后,就准备走下看台。“你去哪儿?”杨明月问。“三级跳”江清风转头回答。
杨明月看着江清风走出去几步,也跟了上去:“我想去看!”江清风停了下来,转身说:“好啊,走。”
三级跳的比赛场地就在看台左前方的沙坑旁边。签到过后,江清风和杨明月一起躲在阴凉处。
江清风简单热了热身,就气定神闲地拿出一把扇子扇风。杨明月看了觉得好笑,打趣她:“哪像来比赛的,分明是误入场馆的散步阿姨。”
“啥!这叫心态好。”江清风轻飘飘地回怼。
不过,江清风的扇子也就是走了个过场。等了好一会儿才到江清风上场,期间她时不时就跳几下或者跑一会儿高抬腿。“我走咯!”江清风放下水瓶,向沙坑走去。“加油!”杨明月朝她挥挥手。
江清风走到三级跳的起点,站定,眼睛向前方看去。一,二,三!伴随着连贯有力的动作,江清风落进沙坑。站起来之后,几个初中相识的学姐过来找她。
“小翅膀变成大翅膀了!一年不见变这么厉害啦?”“你们呢,还有什么项目吗?”“……”
杨明月看着不远处被簇拥着的江清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怎么总是有那么多朋友啊……杨明月心想。看着江清风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她,杨明月便先一步回了班级。
“下面播报女子三级跳的比赛结果:第一名,欧阳玟;第二名,林菱;第三名,夏漾。”
“没关系小翅膀,第一次嘛。”“小翅膀练了多久?”“一个月不到诶,是不是。”
“嗯,差不多练了三周。哎你们这几个,第一第二第三,都别说话。”江清风笑着嗔怪道。
杨明月在看台上扫视全场都没有找到江清风的身影。她看看周围,同学都三五成团,只有自己孤单坐着。
唉,总是这样。杨明月心道。
日薄西山,运动会的项目才全部结束。
所有学生都集中在看台下的操场,举行颁奖仪式。
高一(16)班包圆了接力赛项目的奖项,刘姨笑得合不拢嘴,整个班级的欢呼声不断。江清风领了100米的季军奖牌,赢得了刘姨一个热情的拥抱。杨明月站在人群里,只是鼓掌、微笑,一如往常。
运动会结束,各年段步行回到学校。途中,老师勒令同学不要讲话,大家也都乖乖地保持了安静。
回到学校吃完晚饭,晚上安排的是社团活动。由于排练室紧张,戏剧社只有明天要展演的《四时雨》在今晚排练。江清风去街舞社排练了,于是杨明月早早回了宿舍洗澡休息。
从水房洗完衣服回宿舍,杨明月遇到了刚刚返校的余瑾。她的妈妈也跟了过来,母女俩之间的气氛凝固,吓得杨明月只敢打了声招呼,就躲进阳台晒衣服了。杨明月听见余瑾的妈妈语气冰冷地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等她转身回到室内,便发现余瑾在抹眼泪。余瑾看到杨明月,抬头看了她一眼,哭得更凶了。
杨明月有些不知所措,坐到了余瑾旁边,轻声问:“怎么啦?”
余瑾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哭,一直哭。杨明月也不再说话,只是把余瑾揽在怀里,轻轻地拍她的肩膀。
良久,余瑾的哭声暂歇。她哑着嗓子开口:“我……咳咳,我父母都是高知,在大学里当教授。我从小就接受着很好的教育,但是我的选择从来没有被尊重过。他们总是说,我们是为了你好,听我们的总没错。”余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拔高了声音:“可是,为什么啊!我……我不想做他们的木偶人了,可是,我突然发现,他们选的路确实是最好的。”
余瑾看着杨明月,眼里又开始泛泪花:“我就觉得,我特别可笑。”
杨明月轻轻地拍着余瑾的肩膀,开口道:“不是的,我们小瑾不可笑,我们小瑾做得很好。你学会了反抗,对吗?现在,我们来想想,那条最好的路,是你想要的吗?你如果那么选择,会快乐吗?”
余瑾思考了一下,答道:“也许会的。那也是我挺喜欢的事情。哎呀我就是讨厌他们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了我的一切的感觉,真的是,特别讨厌!”
杨明月松开了炸毛的余瑾,笑了笑,说:“是,他们带给你了很强的压迫感不假。不过我们也许可以换一个角度看问题。”
“那要怎么看?”
“把关注点转移到他们给你提供的资源和视野上,至于压迫感,就当作是等价交换好了。我想,你要做的是课题分离……你懂我意思吧。”
余瑾点点头:“嗯,就是把行为根据身份分类,是吧。”
杨明月笑着点头。
余瑾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抹了一把脸,笑着对杨明月说:“杨妈你是我最好的杨妈!”
不一会儿,舍友也陆续回来了。阮圆秋看到余瑾,像是意料之中。“可怜徒儿,好一顿训吧。”“哎!不要这么看着我!人生嘛,经历而已。”余瑾故作老成地摆摆手。阮圆秋阴阳怪气地模仿了一遍,气得余瑾站起来作势要打她。“哎哎哎别打别打,说正经的。你还是决定去科研啊……”说着,阮圆秋把余瑾带去了阳台讲话。
杨明月还坐在余瑾床上。她心想,那么跳脱的小女孩说挺喜欢科研的……这是真爱,没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