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月闻着空气里似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和江清风身上的味道。
莫名地,杨明月感到很安心。
“你认识阮圆秋吗?”江清风问。
“不认识。”
“那时候的奥数竞赛全国选拔,我们在冬令营里认识的。”江清风顿了顿,问杨明月:“你还记得我吗,和你在初赛一人做一半卷子的那个?”
杨明月愣愣地盯着江清风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确有其人:“天呐!是你啊!”
“嗯,是我。”江清风笑着回应。
“不过后来我在复赛就被刷下去了。”“难怪,我想怎么没在冬令营看到你。”
杨明月踩着影子,江清风也踩着影子。何曾想过两个影子有机会在地上一起出现呢?
江清风抬手看了一眼表,说:“时候不早了,我行李还没收拾清楚呢,我先回了。你走吗?”
杨明月点头,跟上了她。
“你早上为什么来晚了啊?”杨明月想到了妈妈教她的,什么话题都可以聊。
“别说了,实在是离谱,我爸把车开到了我的初中,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走错了,后来我们又被早高峰堵了。我跟我妈笑他笑了一路。”
“哈哈哈,这样啊。”
杨明月很想很想再多说什么,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回到宿舍,洗漱完已经接近熄灯的时候了。宿舍里大家都在赶着处理脏衣服。
杨明月好不容易等到水房得了空,匆匆赶去洗衣服。
衣服刚刚洗完,杨明月听到“啪嗒”一声,熄灯了。
她攥紧了水桶的边沿,僵直站着,不敢迈出一步。
杨明月脑子很混乱,懊恼着自己不带手表,混杂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样和黑暗僵持了一会儿,杨明月头皮发麻,有点晕乎乎的。
她鼓起勇气扶着墙往前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整个楼道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真是奇了怪了,这些学霸第一天都不聊聊天吗?!杨明月崩溃地胡乱想着。
杨明月实在走不下去了。
可实际上她离开水房没有几步远,宿舍还在遥远的另一头。
原来黑夜还可以这么黑吗。杨明月蹲在墙壁旁,耳边是来自虚空的风
杨明月吹了好一会儿,突然看见对面走来一个黑影——汗毛倒立,杨明月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黑影越走越近。
越走越近。
“杨明月?”
杨明月颤栗了一下,听出了是江清风:“嗯……”
“我是江清风,”江清风伸出手:“别怕,我陪你回去。”
蜷在墙角的杨明月抓着江清风的手站了起来。
“我来拿。你手好凉,没事吧?”
杨明月倚着江清风站了一会儿才答道:“没事。刚洗完衣服。”
轻手轻脚地走进宿舍,大家都已经睡了。
江清风扶着杨明月坐到床上,去阳台把衣服挂好了,又回来坐到杨明月旁边。
“你很怕黑啊。”“是的……”
“我刚刚睡不着,翻来覆去,环顾了一周,发现你还没回来,就想去找你,”江清风说:“太黑了,找不着我的手电筒,大家又好像都睡着了,我就摸黑出来找你了。”
“谢谢你。”杨明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没事吧,刚看你都快晕倒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怕黑的人。”
“没事,”杨明月顿了顿,又说:“谢谢。”
“哈哈哈你好可爱,怎么只会说谢谢啊。”江清风轻声笑了:“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你小时候被吓过吗?”江清风又问。
“嗯……也不算吧。小时候妈妈出去打工,常常很晚才回来,我把作业写完又强迫自己看书,看累了也不敢睡着……家里太空了,我害怕。尽管经常在晚上自己待着……但是我越来越怕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啊,这样。那你爸爸呢,也在……”江清风讲到一半又停住了。
“没什么……嗯……我爸爸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杨明月冲着江清风笑笑,像在安慰她,她没有说错话。
江清风抚了抚杨明月的肩膀,不再多言。
杨明月坐了一会儿就和江清风互道了晚安,气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明月心里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今天的一切,一切都一切,全都是江清风。杨明月觉得她真的像极了恣意的风,带着暖阳的风。
好幸福,就像流浪的玫瑰找到了小王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