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你乖乖的,不要怕,保姆阿姨会照顾好你。”
“好吧,你们要快点过来,我会乖乖的,拜拜!”
“一定要乖乖的,宝宝!”
姚瑶知道自己家生意出了问题,但是她相信父母会解决好,只是暂时把自己送到这里来。
她是大小姐,是朵娇养的玫瑰,漂亮有自信,过惯了公主生活,新学校班上的人都瞧不上,觉得他们很俗,除了独立特行,酷酷又漂亮的周玺。
她看到周玺,仿佛看到了自己。
“以后我们做朋友吧!”
“不用了。”
“周玺,你理理我嘛!”
“周玺,你看!”
“周玺!”
“……”
姚瑶觉得周玺对她总是爱搭不理,十句里搭不上几句。但是她坚持,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别人都上赶着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献殷勤,只有周玺不会。
她爱撒娇,所有人都会答应她的请求,包括周玺。
但是她发现周玺试图赶跑她,还好她一眼看出来了。
镇上有家网吧,周玺故意约了她去玩,后来周玺告诉她,自己很小就会玩游戏了,是跟网吧老板在游戏里不打不相识,输了赌。
网吧,她随便进。
周边环境很差,麻将馆子牌馆子都在那一片儿,是街溜子和混社会聚集的老巢。
当时周玺虽然小,但是个子不矮,戴着口罩和帽子混在里面。
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敲得啪啪响,一双眼睛冷漠无情,屏幕上的小人被暴打躺地。
而她自己穿着漂亮裙子,跟周围格格不入,甚至有人想把注意打到她头上。
她当时看了以后,也是脑子抽了,反而更加兴奋,更加坚定了想交这个酷酷的朋友。
“哇,周玺,你好酷啊,打游戏这么厉害,能不能也教教我打游戏,我学得很快的。”
她记得当时她气的周玺当场摔了耳机就走,不过,走的时候还是拉上了她。
还有一次周玺故意挑起跟一群男孩子打架,并且让她围观,她还差点受伤,不过这都赶不走她。
她早熟,会穿搭,漂亮,不知道是不是周玺设计那两件事情的时候,让自己被街溜子盯上了,总是有人去堵她,有两次差点被伤害。
“小妹妹,跟哥哥去玩好不好?”
“我不要,你走开,走开!!!”
“周玺,救命!”
“救命!!!”
“对不起。”
周玺非常自责。
周玺终于心软喽。
6岁后,周玺学会了收敛脾气,不再因为同龄人的嘲笑而打架。
10岁,周玺为了姚瑶经常打架。
“滚,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小崽子,你等着!”
周玺就像头还没长大但锋芒已露的狼崽子,紧紧守护着怀里娇养的玫瑰花,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或沾染。
10岁的周玺向她妥协了。
后来周玺习惯了身边的她,撒娇,耍横,只要不触及底线,也答应了她大小要求。
她知道她是周玺第一个朋友。
直到初二那年…
老师来了,姚瑶收起心思,慢悠悠走进教室。
“嘶!”
一下走神,过往搬书的同学碰了下周玺的肩膀,怀中抱着的书顺力掉到了湿哒哒的地板上。
不知道是这阴沉沉的天气还是怎的,周玺总感觉心里不安。
“对不起,对不起,同学,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
周玺低头把书捡起,挨着地上的那些书页湿了,污水还不要脸顺着书脊往下流,想要爬上她的手。
刚进教室坐下,从包里抽出纸巾。
“周玺,快出来一下!”
班上或多或少眼光停在她身上,好奇。
周玺搁下手里的事,穿过讲台,一下安静了许多,里面的声音像被盖子盖住,只传来嗡嗡的嘈杂。
“张老师。”
“你,你奶奶心脏病病发,现在在医院抢救,快去。”张涂把手中签好的假条塞给周玺。
周玺愣了愣,头皮发麻,“轰隆”一声,好像听见有什么崩塌了。
耳朵里冲破禁忌,开始山呼海啸,一浪比一浪高,把她掀翻。
“去寝室收拾一下东西,去校门口,杨校长说跟你一起,路上注意安全,有需要给老师打电话……”
周玺眼前恍惚,只看见张涂的嘴巴在动。
“好,好……”
她来不及管教室里桌上的残局,在挂在走廊乱七八糟的一堆雨伞里找到自己被压住的那把,脚下一个踉跄,匆匆跑出去。
回寝室拿手机,联系钟爷爷,他现在一定在医院……
发消息给肖小玉拜托她帮自己收东西……
雨水打在弧形伞面上,跟坐滑滑梯一样沿着伞骨线下滑,落在地上,而声音被周围的雨声吞噬。
溅起的水花打在鞋上,裤脚上,晕染开,寒意沿着裤腿往上爬。
大雨中,周玺手紧紧攥着伞柄和假条。理智和感情不断拉扯,已经让她顾不上现在恶劣的天气,只想快点,再快点。
肖小玉刚在厕所偷偷玩手机,就看到周玺发的消息,心下不免着急。
“老张,周姐,呸,周玺,什么情况?”肖小玉一路狂奔向教室,远远就看见张涂望着大雨发呆。
“她奶奶出了点事,现在赶去医院了,你先进去。”张涂插着腰,有点失神。
肖小玉一听,那还得了,她知道周玺只有家里一个奶奶,还身体不好,现下出事了,周玺不得急死。
“老张,我请个假,去找她!”肖小玉作势扭头,就要跑。
“回座位去!”张涂厉声,又叹了口气,拧着眉头,“你现在去能干嘛,去了,反而添堵,给我在学校好好待着。”
“我……”
肖小玉急的顾不上什么,瞪了眼张涂,想张口说什么,但是老张说的没错,她现在跑过去干嘛,添乱吗?
急死人!
肖小玉瘪着嘴,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进去。
张涂看着肖小玉吭哧吭哧的背影,不知怎么有点羡慕。
那年,他高三,家里出事的时候,可没有人像肖小玉这样的朋友为他着急,帮助他。
他也真是被寒了心,平日里称兄道弟,要多好多好,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有难了,龟孙得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轰——”
又一声惊雷,雨势更大了,树枝被雨打得快压弯了脊梁,屋檐飞泄的雨落在栏杆,多少溅到走廊,连张涂身上也密密麻麻地溅到了雨粒。
“唉……”
张涂扶了扶滑落的镜框,迈腿进教室。
吉人自有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