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高二这边,到处在搬书搬桌子,乱的很。
“哎,让一让!”
“这里我放了书,占了位置啊!”
“你过去一点,放不到了,快点!诶诶诶,别挤别挤!等会儿!”
“我的书怎么在你这?我说之前怎么找不到,原来是你这家伙,害我被老师骂了一顿!”
“靠,我作业本呢?”
“快!帮我接一下!”
“这书重死了,怎么这么多,我记着初中就这里的一半,诶,我们的书放一块呗!”
“桌子放哪呢?”
“好!可不是,这卷子厚的可以出书了,等着吧,以后更多!”
“……”
高三没开始搬,要奋战到晚上。而且跟他们不连一块儿,隔着明祥湖和办公楼,单独在后面。
但是广播里主任的大嗓门依旧在强调,不许拖桌子,不许拖桌子,要小声,要小声。
“等一下搬完东西我想去高三那边一趟。”周玺抱着一摞书告诉肖小玉。
“啊,为什么呀?”
“那个作文,我想去看看。”她们这边的公示栏没贴,不知道为什么学校总爱搞这些莫名其妙的安排。
“OK,那我跟圆圆先走哦。”
“哎,我也去。”高礼阳搬完书,看了眼手,被书勒出了几道红条条,怪麻的。
“你去干嘛?”肖小玉叉着腰,不理解,她知道高礼阳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是她和路子盛三个里最安分的,实际上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才是最狡猾的狐狸。
“呃,膜拜一下。”
屁!
他倒要看看哪个傻缺第一,他的实力他不吹,他写的还不够好吗!
有时候有些方面该自信的地方就该自信,不能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咦,就你,到时候别嫉妒得牙痒痒噢!我可记得你以前哦……”
“谁嫉妒。”高礼阳冷笑,白了眼肖小玉,“你知不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去学习一下挺好的,走呗,一起去?”
高圆圆有点心动,观摩一下人家写的好文章,总没什么坏处。
肖小玉拉住高圆圆,瞪着路子盛:“他俩上进的去就算了,你俩不许去,必须陪着我!”
路子盛苦着脸,摆摆手:“nonono,我才不去看,无聊,我看你们天天学,迟早变呆子!”
肖小玉双手捧着高圆圆脸,眼神微妙。
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她就把高圆圆的书单公之于众!
“我,我也不去!”
哎,这才是她的乖圆圆,必须好好奖励一下。
高圆圆嘻嘻,肖小玉的眼神她居然秒懂,她考试阅读理解都没这个实力呀,太恐怖了。
得到满意答复,肖小玉又把手搭在周玺肩上,有模有样的摇了摇头,一脸故作深沉的样子。
“再见!我要带圆圆去拥抱大大美食!”
周玺叹气,她还是更爱学习。
“你去吧。”
“想不到,你会去。”
周玺和高礼阳并排走着,有一句没一句的。
“当然,我可要看看排在我前面的能写出什么玩意儿来。”高礼阳双手枕在脑后,漫不经心的张望着高三这边的环境。
“学校真偏心。”
周玺抬头,脑袋转了一圈,不可否认:“嗯,高三重要。”
这边很明显的环境更好,花花草草都有人打理,设计的也更加舒心。
“这些树这么粗壮,想来年份不小,看来学校没少花钱。”高礼阳抬头,看不到树尖尖,旁边有些新移植过来的树上挂着营养液,土壤还是深色。
有一绿茵道,地上铺着错落有致的鹅卵石,两边的树生长的妙,枝蔓向外延伸,跟另一边缠绕在一起,自然形成大概的拱形,旁边摆着几张长椅,正好遮阳乘凉。
“嗯?有只猫。”
周玺看向高礼阳手指着的方向。
高礼阳靠近猫猫,蹲下来,伸手摸摸:“小猫崽,你的主人呢?”
“小心——”
周玺正想阻止,野猫警惕性强,不肯轻易被人摸,她小时候被野猫抓过几次,就不碰了,后来偶尔在路边看到,总会想起破了口子的手。
“不会,你看。”高礼阳小心翼翼地抱起猫,熟练的姿势一看就没少抱猫。
“喵,喵呜鸣……”
小猫舒服的在高礼阳怀里翻了个身。
周玺松了一口气,开口:“应该是流浪猫。”
“唉!”高礼阳又轻轻放下猫,只是眼睛还落在蜷缩成一团的猫崽身上。
“算了。”
周玺皱了皱眉,她的影子挡住了高礼阳的背。
“会不会觉得冷漠无情啊?”高礼阳轻轻的开口,像是自问又像是问她。
“不会。”
“为什么?”
高礼阳蹲着,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也没去看。
不过,他等了半天身后的人都没开口,自己叹了口气,盯着猫猫懵懂的眼睛有点发愣。
“现在这样短暂的帮助它,会让它对人类产生依赖,失去警惕性和捕食能力,反而会害了它。”
高礼阳还是盯着朝他喵喵叫的小猫崽:“再说,我管的了它一时管不了它一世,我也只是个学生,说收养它,好好的照顾它,做不到。而且世界上流浪猫这么多不可能都管的过来。”
从感观上讲确实缺少爱心。
可是从客观上来说,这确实没错,这就是事实,只是往往为了那怜悯之心而选择忽视这个现实存在的问题。
周玺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冷静,大大咧咧的外表下还藏着这样的清醒,冷静。
果然很狡猾。
高礼阳站起来,晃了一下,腿有点麻。
周玺注意到他冬季校服上被猫蹭脏了几处,留下泥渍。
“算了,不讲这些老气横秋的,都不像这个年纪的我了。”高礼阳语气里半分调侃半分懒散,眼神只看了一眼女生,就随意转开,看向别处。
总是开玩笑的人,都快忘了自己说的是真还是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去他喵的,不管了,开心最重要。
“走吧。”
周玺低头,手指头上有根小小的倒刺,觉得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奇怪极了。
高礼阳垂眸,嘴角上翘,手上捻着从矮树上拔的一根草,心思在周玺身上打转。
有趣。
他可真是好久没碰到这么有趣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