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啊……”
“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您换一个同学吧。”周玺趁着说话的空当,悄悄换条腿作为支撑点。
“这可是在全校的一次表现机会,你可以克服不舒服吗,再说距离下周一还有好几天。”
张涂还是淡定喝了口茶,反光的镜片里闪烁着精光。他就不信了,他这么好言相劝,还好意思拒绝。
再说,这也算是不负杨文所托,像周玺这样成绩好,但性格内向的孩子,就该多上台几次,锻炼锻炼胆子。
“我……”
打太极啊,周玺擅长。
老张,还真不好意思了。
砰砰砰!
完美!
周玺赶回教室,在高礼阳面前停下:“老张,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高礼阳抬起头:“不是,老张不是叫你的吗,怎么还叫上我了呢?”
他坐在位置上没动,严重怀疑这没好事儿。
“叫我干嘛?透露一下。”
周玺看完接近满分的数字,一脸如常地收起桌上刚发下来的卷子:“不知道。”
才怪。
“那,找你什么事儿?让我猜猜他的心情。”
“没什么事,让我学习注意下休息。”周玺为了不再殃及自己,撒谎。
张涂肯定是又要找个漂亮小绵羊上去。
高礼阳挑眉,轻笑:“啧,周小玺,有没有良心,见死不救是吧?”
“你赶紧去吧,快上课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高礼阳认真盯着周玺,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的一个小动作被他发现了。
高礼阳观察过周玺,每次发下来老师用红笔批改过的卷子,周玺都会认真看一遍,像是在美滋滋欣赏清一色的红勾勾,但这次不一样。
……
“很好,很好,周小玺,你真的很好!”高礼阳回来的路上气的牙痒痒,薅了树上好几片叶子。
“报告!”
已经上课几分钟,但高礼阳一点不怕,吊儿郎当的语气里还透着不爽。
“赶紧进来!”老师不悦,继续讲课。
周玺抬着头看黑板,一转就看到高礼阳黑着张脸,眼神直直朝自己杀过来。
嗯,炸毛猫。
看来成了。
坐下没多久,揉成一团的纸条就丢到她桌上。
周玺抬头看了眼老师,把纸条悄咪咪地打开。
四个潇洒的草字几乎刻在上面:你死定了!
周玺想了想,提笔在他那行字下面工工整整地写:那个,下课,听我解释。
纸条再传过来打开,上面就回了两个字和一个句号。
呵呵。
下课后,不论周玺好说歹说,高礼阳一脸大佬嘲笑小菜鸡摸样回怼她。
当然周玺有点好奇高礼阳这样难搞,张涂是怎么拿下的。
“你就答应了?”
高礼阳白了一眼:“你丫的,胆还挺肥,蹬鼻子上脸,你怎么不上天呢!”
“反正你要生气,火大点也不介意吧?”
周玺下巴趴在凳子上,真忍不住逗逗高礼阳,反正她是不怕啊,要是真恼火了,大不了打一架。
好男不跟女斗,但是坏女就想玩好男。
“上次赌约给我带豆浆,结果呢,坑我,那么难喝,你真是好样的,呵呵,勾兑的豆浆!你怎么不手磨一份呢?”
“对不起啊,手磨的话,我自己不会,有机会请你喝我们镇上阿婆现磨的豆浆。”
高礼阳非常典型地冷笑:“哼,张扒皮说,如果我不答应,他就缴了我的课外书。”
周玺猜到高礼阳自己会说出原因,中规中矩的表示同情加安慰。
“那还挺惨,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高礼阳微笑,捂紧小心脏,他真怕下一秒炸了,周玺真的很棒,很棒,太牛了,是每一句话都可以踩到他雷点上,瞎蹦哒啥呢,要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我那是最新版的,最新版的!”
高礼阳都不用周玺哄她了,要不起,一点不要敢要,花了三秒把自己哄好。
“听说,你有很多书,搞两本给我看看,当做精神损失费。”
周玺立马点头:“可以,要我报个书名吗?还挺多的,不知道你想看什么。”
“以为报顺口溜菜名,说来就来呢,我现在没胃口,到时候听圣旨!”
高礼阳靠在椅背,叼着二郎腿,动作带起校裤的阔裤角,露出一截细细的脚踝,白色袜子上是一个标准黑色笑脸。
孙顾握着笔,举起手抬头:“喳!”
接下来的一周里,高礼阳恶作剧丛生,上着课捉弄她,不是什么大事,周玺非常无奈。
想抡死高礼阳,避开脸的那种。
肖小玉有时候瞄到周玺和高礼阳上课搞小动作,一脸狐疑,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悉。
后来周玺解释完,肖小玉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周姐,敢作敢当,你自求多福哦!”
她说呢,难怪,高礼阳这人最讨厌装好学生了,什么演讲要上台的比赛活动几乎都没参加,但架不住太亮眼,以前几次被老师逼着上台发言,每次都黑着张脸。
周玺抽空去商场一趟给肖小玉挑耳钉,几乎一眼就看见了觉得适合肖小玉的耳钉。
给肖小玉挑完,她随便扫了眼架子上摆着的其他耳钉。
忽然,目光停留在一对中规中矩的耳钉上。
上面只是有一只很小的深蓝色鲸鱼,再没有什么别的装饰。
周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软软的,没有耳洞。
想打。
出了商场,周玺又去找周边书店,买几本资料书,还看中了一本国外名著,很厚,当作给高礼阳受伤小心灵的安慰吧。
太阳快落山。
她提着两个塑料袋子在十字路口边停下等红绿灯。
穿行而过的车辆似乎都格外疲惫,但又带着兴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终于能踏上回家的路。
抬头
远处的天际,太阳搭着被染色的云朵,连连散散,在不断流动,染出一幅晚霞画。
行人很多,有的人笑,有的人神色匆忙,还有情侣在吵架……
残霞在他们身上留恋,给他们穿上一件名叫烟火的外衣,而剩下的,折射在建筑上,随光影一闪一闪。
站得久了,竟有一丝凉意。
掏出手机,不断在弹出消息,她没去看,按下息屏键,又塞回袋子。
“好巧!”
周玺肩头被轻轻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