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来上班，迟到会扣工资的。】

汪小波是个还在念书的大学生，趁着放假来这儿赚点生活费，人单纯没什么心机，是他在酒吧里少有的可以谈得上真心的朋友。林旭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他：【不来了，我要辞职。】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立刻嗡嗡震动起来，对面几乎是秒回：【辞职？！】

【你才干了不到半个月，现在辞职估计连工资都讨不到，太亏了。】

看着“工资”两个字，林旭苦笑，也不打算告诉汪小波其实他已经没打算要工资了——这种情况能顺利离开已经算不错了。

他低头打字：【你好好上班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聊了。】

酒吧这头，汪小波看着林旭发过来的消息，总感觉对方今天怪怪的，但还是回了一个“哦”，刚把手机塞回口袋，一抬头就看见南哥朝他走来，汪小波吓得一激灵：“南哥，你怎么过来了。”

南哥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身后，眉头微蹙；“林旭呢，怎么还不来上班？”

汪小波一愣：“他还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南哥皱眉。

汪小波想到南哥平日对林旭颇多照顾，于是也没多想就实话实说了：“林旭说他要辞职，所以今晚就不来上班了。”

南哥脸色剧变，“你说什么，他要辞职？！”

没想到南哥反应这么大，汪小波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原来林旭还没跟南哥说要辞职的事。那他提前和南哥说林旭要辞职会不会不太好？可转念一想反正林旭都是要说的，早说晚说不都差不多。

汪小波又惴惴不安地提一句：“那个，南哥，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南哥看向他，眼神示意说下去。

“那个，南哥...那他前半个月的工资，还能结吗？”好歹林旭也是实打实干了半个月，要是因为没干满一个月就不发工资实在太亏了。

南哥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他看了眼汪小波，道：“这不关你的事，去工作。”

汪小波“哦”了一声，心里替林旭哀叹：看来这半个月的工资肯定是没戏了。

这万恶的资本家！

林旭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不知不觉就荡到了美狮酒吧门口。

闪烁的霓虹灯牌下，林旭仰头看着这片灯红酒绿，忽然一个念头窜上心头：不如现在就走，反正按他原本的计划都是要跑的，趁南哥和王老板还没察觉连夜买票离开，省的明天还要被迫应付虞聂寅。

前几日3008回总部终于为他弄到了一张身份证，他来美狮酒吧工作提前预支了两千块工资，这两千块除去租房子的钱后已经所剩无几，半个月的工资肯定是要不了了，他身上的钱也不够买一张去京城的票。

林旭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林旭？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汪小波的声音带着讶异。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旭艰难开口：“小波，你能借我五百块钱吗？”

他身上剩下的钱再加上这五百块就够买去京城的车票了。

【借钱？】汪小波愣了两秒，但不过片刻就明白了，什么都没问爽快同意：【行，我现在就转给你。】

“等等...”林旭连忙阻止：“能......借现金给我吗？我现在就在酒店门口。”

他现在用的手机和银行卡都是南哥办的，他不敢冒险，怕被发现，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现金最方便。

汪小波只迟疑片刻就答应了：【行，那你现在外面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偷溜出来。】

【谢谢你，小波。】林旭是真心感谢他。

【说这些干什么，小事罢了。】汪小波无所谓的语气从手机里传出，林旭心头一阵暖意涌上。

他在夜风里等了将近十分钟还没见汪小波出来，难道是偷溜被发现了？在又等了三分钟后正当林旭担心小波是不是偷溜被逮了时终于看到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影，林旭高兴迎上去，刚走两步看清人影后心瞬间沉了下去——出来的人是南哥！

街角路灯下，光线昏暗。

南哥点燃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暮色中明灭，隔着朦胧烟雾看向林旭：“为什么要辞职？”南哥问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旭别开脸没有解释，反而问道：“202包间的客人，本来是可以拒绝的，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南哥夹着烟的手指几乎不可察地一颤：“谁告诉你的？”

“是谁告诉我的重要吗？”林旭抬眼，目光锐利：“你明明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却还是要我进去见虞聂寅，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南哥手指掐灭了烟，脸上沉默着，还未散尽的烟雾缭绕在周围，掩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就在林旭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低声吐出一句：“......对不起。”他嗓音沙哑：“我没办法阻止。”

林旭静默片刻，道：“我不想这种事再发生，所以我一定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