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溟鬼域一个只出现在传言中的地方,远离中原,地处荒凉寒冷的漠北以北。为了生存,经常南下侵扰中原武林,被武林正道视为大患。
而此刻,苏娆正有幸亲临幽溟鬼域阴寒的地牢。
苏娆望着脚边不省人事的云锦然,心内只骂其无用。“啧,死了没啊?”苏娆穿着绣鞋的脚踢了下对方紧贴地面的头,只换来一片寂静。
“当您的狗可真是辛苦,都身陷囹圄,生死未卜了也换不来丝毫怜惜啊。”黑暗中一阵带着轻嘲的清越男声由远及近而来。
苏娆借着牢房外明灭的火光依稀看清对方面容,面白无须,眉飞入鬓,一双带着戏谑审视的丹凤眼正注视着她。那是一张陌生而刻薄的面孔,但她清楚是老熟人。
见苏娆不理会自己,男人缓缓贴近牢门栅栏,那七尺昂藏在这昏暗的空间中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我就不信,你当真什么都不怕?”
话音方落,数枚暗器便从栅栏外角度刁钻得向着牢□□来。在这种逼仄的环境下,苏娆借助身形灵巧的优势险险避开。但连着两日滴水未沾,她也是勉强躲过,此刻单膝跪地只是硬撑罢了。
苏娆稳住身形后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云锦然,对方身上并未中暗器,看来对方是刻意避开了他。
“你也不是全然不在意他嘛。”男人轻笑道。
“千辛万苦将我二人掳来,不会只为听你的废话吧。”苏娆不耐道。
“我本以为大小姐会主动问,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再次向您介绍,在下鬼域鬼使:慕风。”男人刻薄的面容带上笑意后仍透着冰冷。
“呵~不是阿禾么,这粗鄙的名字反倒更配你。”苏娆因这一路颠簸,又被关在脏臭的牢房早已满腹怨气,此刻也不忍呈起口舌之快。
“我就知道大小姐忘不了我这个老情人的,即使我换了张脸你也必定识得。怎么办,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男子口吐杀字运了丹田带着七分杀意,墙上火光都随之摇曳,忽明忽暗。
“本想着凭虚山庄的大小姐必定是老庄主千疼万宠出来的掌中明珠,没想到啊,两日过去了,你那薄情的爹都不愿拿凭虚山庄绝世轻功秘籍来换你。”
“你若肯像狗一样跪在我脚边求我,也许我一时心软,倒也可收你入房,苟活一世也未尝不可啊。”
苏娆面上不做声,但那快速起伏的胸膛与袖中捏的咯吱作响的手掌,无不透着被言辞羞辱后的恼恨。她能听到自己血液上流直冲颅顶的声音。
但对面好似还嫌不够一般,继续道:“哦~我忘了,怪不得那老贼不肯救你,你上有兄长,下有幼弟,少了你只是少了一枚家族联姻的棋子罢了。你怎么会比那秘籍重要呢?我说是吧,大小姐~”
人言若比作利剑,那慕风的话简直如淬了毒,见血封喉。
苏娆缓缓闭眼,强迫自己平静心绪。随着眼睛睁开,红唇吐字掷地有声:“动手。”一双娇柔美目带着视死如归的笃定。
随着牢门开启,男人手中长剑被凌冽疾风裹挟着快速袭上苏娆侧颈,剑气撩动苏娆长发,在这场急速的杀戮对峙中,苏娆的眼神毫无动摇。
男人手中的剑定格在苏娆侧颈,除了割裂皮肤染上一丝殷红外,再无动作。那把带着凶煞之气的不祥之剑好似在抱怨主人的犹疑一般,贪婪得舔舐着鲜红的液体。这远远不够!
苏娆唇角微起,眼眸自下而上轻抬,带着胜利者的得意与嚣张。聪明人之间,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可定输赢。
“他果然,根本舍不得杀我。”苏娆心内了然。
那么现在,局势翻转,该我提条件了。
“呵,你确实有种,那我若杀了他呢?”慕风翻转手中剑柄,直指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
“你不是很清楚么?一条狗而已,我岂会在意。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换一条。”苏娆不屑冷笑道。
慕风早料到苏娆的态度会是如此,但他就是想一试。抛开他原本的目的,这凭虚山庄的大小姐越来越对自己的口味了。
男人忍不住轻抿双唇,转而勾起唇角将之转化成一抹笑意。“说说看,你发现了什么?”
苏娆能这般淡定,必然是已经洞察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幽溟鬼域中,有人中毒了吧。”苏娆缓身靠坐在云锦然身边,借助对方身体摆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何以见得?”慕风轻拭剑血后,执剑入鞘。
“你千方百计打探纤州毒情,不惜易容后又被我们抓住,以身试局。全是为了解药吧。”苏娆抬手抚上自己脖颈伤处,转而将沾染殷红的玉指含入口中,吮去上面血迹。
在这昏暗的地牢中,苏娆这番形态好似那勾人饮血的艳鬼,对面望着的慕风收敛下颌,上下滚动的喉结因其动作被那交领掩盖。
“我为何不是为了阻碍解毒进程,浑水摸鱼,从中使诈。你也说了,那胡曼草之毒是我下的。”慕风反驳道。
“那你下完毒,为何不跑?还乖乖等着我等调查破案。你其实是在等一个解毒高手,将他带回幽溟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