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你敢杀我?!”
他色厉内荏地嘶吼,声音却带着颤抖。
“陛下绝不会放过你!幽冥阁必将你……挫骨扬灰!!”
祭坛之上。
云清歌静静伫立。
青衣在阵法微光中拂动,映着她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
她俯视着下方垂死挣扎的几人,如同俯瞰蝼蚁。
“宇文翊?”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穿透灵魂的寒意。
“他自身难保。”
“至于幽冥阁……”
她顿了顿,眸中幽光一闪。
“我会亲自去。”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
双手抬起,印诀变幻。
更多的真元,源源不断注入手中令牌。
“嗡——!”
大阵光芒,再盛!
威压,陡然攀升!
光罩顶部,无数流窜的黑气疯狂汇聚、凝结。
最终,化作一道粗大无比、仿佛由万千怨魂纠缠而成的漆黑锁链,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灵魂尖啸声,自穹顶探出!
如同苏醒的九幽毒龙,携着镇压、束缚、吞噬一切的恐怖意志,直扑屠阵子!
“不——!!”
屠阵子亡魂皆冒,发出绝望的嚎叫。
他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身前那面已布满裂痕的古铜大盾。
盾牌灵光疯狂闪烁,试图做最后抵挡。
“轰——!!!!”
漆黑锁链,狠狠撞上。
没有僵持。
只有一声清脆的、令人心悸的爆碎声响。
那面品阶不俗的灵器盾牌,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炸成漫天碎片!
锁链去势丝毫不减,如同拥有生命般,倏地缠绕而上,将屠阵子从头到脚,死死捆缚!
“呃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爆发。
锁链之上黑光流转,屠阵子只觉一身金丹修为、磅礴气血、甚至灵魂本源,都如同决堤之水,被疯狂抽取、吞噬!
他强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最后一点神采迅速黯淡。
不过两三息。
惨叫戛然而止。
锁链松开。
一具彻底失去水分、如同风干了数百年的漆黑干尸,砰然倒地,摔成数截。
与此同时。
最后三名筑基巅峰弟子,也在骤然增强的阵法碾压下,护身灵光相继爆碎。
冰棱贯体,鬼手缠身。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三滩模糊的血泥骨渣,随即被翻涌的泥沼彻底吞没。
光罩内,重归死寂。
只有残留的阴寒气息,与空气中淡淡的血腥焦糊味,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屠杀。
光芒渐敛,大阵恢复平静,只余祭坛符文微微流转。
云清歌缓缓放下手中令牌。
脸色,微微苍白。
呼吸,略显急促。
全力操控这远古大阵,镇杀一名金丹中期与十余名筑基精锐,对她筑基中期的修为与神魂而言,亦是巨大负担。
但,值得。
她垂眸,看向下方那片狼藉。
目光扫过屠阵子的干尸残骸,扫过那几处正在被泥沼缓缓吞噬的血污。
眸中,无喜无悲。
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冽。
她挥手。
遗迹阵法微光拂过,地面泥沼平复,血污消弭,残骸沉入地下。只余洁净的黑色岩石,与那池依旧波光粼粼的灵液。
战利品被无形之力卷起,落入她手中。几个储物袋,那枚黯淡的破阵金锥,以及几件品相尚可的法宝。
经此一役。
她对自己初步掌控的这处遗迹的威力,对自身实力在此地的加成,有了更清晰、更深刻的认知。
以筑基中期,借阵法地利,反杀金丹中期。
这,便是她的底气之一。
然而。
她很清楚。
这并非结束。
恰恰相反。
屠阵子这支精锐勘探队的全军覆没,就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巨石。
波澜,必将扩散。
那位刚刚登基、志在必得的新帝宇文翊,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震怒,他的报复……
只会比这一次,来得更迅猛,更疯狂。
风暴,刚刚开始。
而下一波,只会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