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已经被拆穿,付三千没有狡辩,而是坦然承认:“他们虽然跟着我,但说到底其实是你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为了你卖命,将我的一举一动全都汇报给你。我只是很奇怪,尊上为什么会怀疑我?我自认自己做的滴水不漏,而且他们出事的时候我还在水牢受刑。”
“你说的没错,可他们是在道无节去水牢之前死的。”
“那也只能说明道无节有杀人的时间。”
“你担任左护法多年,谁能不给你个面子,你在水牢受刑的时候还有人盯着不成?”楼子宥一针见血:“道无节去之前,你是不是在水牢都不一定,既然他有杀人的时间,那你一定也有。”
付三千眸光微闪,没有反驳。
“要杀死他们,除了比他们力量高太多的人,就只有他们毫不设防的人,虽然他们是我送去盯着你的,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们对你也毫无防备,这一点你没法否认吧?”
“我也不打算否认,是我杀了他们。”
楼子宥点头,道:“这也是疑点。”
付三千皱眉,不太明白。
“如果杀他们的不是你,而是一个比他们强上太多的人,那你遇到那人肯定也无法逃过,可你竟然还活着。”楼子宥语气玩味儿:“重伤了你却留你一条命,你以为是在玩过家家不成?付三千,你露出的破绽太多了。”
付三千抿紧嘴唇,显然没料到自己竟然露出如此大破绽。
楼子宥则依旧警惕,正因为这个破绽他才在路上穿了软甲,可他仍不会小看付三千,尤其是目前的形势付三千竟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去堵门,说明他有将自己留在这里的底气。
是什么?
付三千的本事他知道,很厉害的儒将,头脑和身手都在线,可想要留下他岂非异想天开?
除非……
楼子宥眼神四处扫去,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香炉。
香炉燃着香,细小的白烟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楼子宥却没有嗅到任何味道。
他下意识运行灵力,却感受到了灵力的迟滞。
是毒!
付三千早就准备了后续手段,刺杀不成便要在这里将他强杀。
“看来您注意到了,那是一款专门针对修士灵力而不影响魔功的香,哪怕您不是魔族,只要堕魔,那款香便不会再对您产生任何影响。非常可惜,您非但不是正统的魔族,甚至连堕魔都没有,您使用的还是最纯净的灵力,现在应该已经无法调动了吧?”付三千眼神中有惋惜。
“你要在这里杀了我,别忘了,你还在魔界,魔界有的是我的人,哪怕你杀了我也绝对逃不出去。”
“那就不逃。”付三千语气淡淡。
楼子宥这就搞不懂了:“广涛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这样为他卖命?”
付三千摇头,平静说道:“他没有给我好处,您真觉得广涛那种魔能使唤得动我?我和他合作,只是因为不希望您继续当这个魔尊。”
楼子宥更加不解,为什么?他杀了付三千全家不成?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出此下策,乃是为了维护魔族正统。”付三千的眼神中仿佛有煌煌灯火,充满坚定道:“我等了您很多年,希望您能顺利堕魔,我们之间便不会有一战,可我错了,你的心性太坚定,心灵太纯净,没有能驱使你堕魔的执念,我错了那么多年,今日愿在这里结束一切。”
楼子宥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不是背叛,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维护正统?
这理由,好高大上啊。
但说到底还不是魔怔了!
“我带领魔族做得不够好吗?我把广涛打跑之后,魔族的日子整体都好过起来了!”他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如今因为不是正统就要被下属赶下台?不对,他这下属想弄死他啊!
楼子宥感到委屈,可付三千却不为所动。
魔族是这样的,一根筋,直肠子,认定的事情永远都不会更改。
以前楼子宥觉得付三千不是这样的,他有头脑,懂得用计谋,和那些直来直去的憨憨完全不一样。
可如今看来,付三千分明也是个犟种,只是之前一直没发现他在哪方面犯倔罢了。
“真要打的话,我也不怕你。”楼子宥叹了口气,雷系本命剑在手,感受着依旧迟滞的灵力,想着怎么才能弄出更大一些的动静,也让其他魔族发现过来帮忙。
可付三千却断绝了他的念头,银色长枪在手,动手前先说了一句:“您不必白费心思了,整个宫殿的人都已被我屏退,现在这里只有你我,动静闹得再大也传不出去。”
他说完,提枪便上,一枪狠狠戳向楼子宥的喉咙。
真狠啊。
楼子宥横剑挡住,却被付三千巨大的力道逼得朝后退去,他奋力激发灵力,一抹电弧从剑身传递到付三千的长/枪上,直朝他握枪的手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