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乘风静静坐在椅子上,宛如一个乖乖人偶,楼子宥说不让他去,他就真的不去,甚至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
他的眼神仍旧很迷茫,很不解。
好奇怪,明明之前楼子宥对他并不设防,这次怎么不让他去了?
人族……
可楼子宥分明也是人族。
难道加入了魔界,一个人就真的会改变,甚至要和自己以前的种族都划清关系吗?
“扣扣”,有人敲门。
季乘风很疑惑,是谁在敲门?
楼子宥向来大大咧咧,宛如不懂礼数似的,来看他的时候直接便推门进来,一点不喜欢敲门。
至于魔族的其他侍从,也只是轻敲门,之后便不等他应答自顾自开门进来。
而现在,有人在敲门,那个人没有进门。
季乘风好奇地打量房门,试探着开口:“请进。”
对面的人似乎一直在等他回应,听到这话便打开门,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是道无节。
楼子宥提过的很危险的道无节。
可看着道无节,季乘风却没有丝毫的不满,甚至凭空生出几分亲近来。
这种亲近和亲近楼子宥时不同,仿佛一种更久远的、天生便该信任对方的亲近。
他们认识吗?他们以前见过吗?
季乘风很奇怪,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甚至想走上前去,甚至想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笑容。
于是季乘风就那样做了,他走上前去,笑了笑,开口是一句就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别怕,我回来了。”
道无节的眼眶立刻便红了。
季乘风感到很茫然,他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您现在还没有彻底恢复记忆,没关系,不用着急,总会想起来的。”道无节强忍着自己的激动,为了压制这种激动的情绪甚至不惜将嘴唇都咬破了,腥甜的血液终于让他恢复冷静。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继续眼神灼热地注视着季乘风,仿佛在望着自己的信仰。
“您说过您会回来的,您从来都不会骗我。”道无节对着季乘风单膝下跪,恭恭敬敬地喊了声:“魔祖。”
季乘风更懵了,“我不是……”
“虽然性格冷淡了些,虽然容貌有些许改变,但您就是魔祖,这毋庸置疑。”道无节语气坚定。
季乘风瑟缩了下身子,总感觉对方认错人了。
“那把魔剑……不,您的本命剑止行,它认出了您。这个世界上,只有您才能掌握那把剑,也只有您才能带领我们全体魔族走向繁荣。”道无节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在地上,不肯起身。
可是这不行,这不对。
季乘风召出止行,这把剑不是被他收服的,是因为这把剑吞噬了他的灵种,所以才会臣服于他,一开始这把剑甚至在追杀他。
道无节一定是搞错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认错人了。
“道无节,其实……”
“如果您觉得我说的不对,在拿到这把剑的时候,可有被夺舍的感觉?”道无节抬头,眼神如一把利剑让季乘风不得退缩。
季乘风抿紧嘴唇,轻轻摇了摇头。
“魔祖的灵魂力量十分强大,哪怕只是他的一缕残魂,若想夺舍你的话你将不会有丝毫的反抗能力。”这并不是道无节对魔祖的盲目崇拜,这就是事实。
魔祖是创造了奇迹的人,不,他就是奇迹本身!
既然季乘风没觉得自己被夺舍,那说明季乘风和魔祖本就是同一个人,灵魂只是在融合,并非夺舍。
从得到这把剑开始,季乘风残缺的灵魂就在被剑中的残魂修复了。
季乘风却反问:“照我了解,魔祖很善良,应该不会随意夺舍他人,所以我没感受到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愿。”
“可他却没有出现见我。”道无节又给出了新的证据。
季乘风微怔,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止行。
是啊,如果魔祖的灵魂真的那样强大,强大到这么多年过去只凭一缕残魂便可以轻易夺舍他,那说明他就一直都是清醒的。
如果残魂是清醒的,道无节又是魔祖信任的人,为什么魔祖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魔祖坐化后自然也要转生,您缺少了剑中这抹残魂,想必从小到大都与众不同,这点您没感受到吗?”
“轰——”
宛如一道惊雷在季乘风脑海内炸/开。
他握着剑的手抖了抖,表情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却又好像有所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