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乘风没回应，楼子宥只能自说自话。

“哈哈，烤鸡是用千日醉腌制过才烤的，师父整整醉了三个月才醒！”

季乘风：……

他终于给了楼子宥一个眼神。

楼子宥眼睛一亮，但很快季乘风又收回视线，还是一言不发。

楼子宥无奈地拍拍脑门，继续说：“你好像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感兴趣？你知道魔界最开始实行的就是那个吗？”

季乘风没有说话，但眼睫颤了颤，明显在听。

“魔祖当年创建魔族，用的就是那一套思想，当时魔界还没有打通和人间界的通道，属于封闭区域，社会主义还真被他搞成了。打通双方通道后，魔祖其实也尝试过对人族传播那套思想，很可惜啊，那时候的他大限已至，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或许还真能成。”楼子宥摇头惋惜。

季乘风心里也十分惋惜，如果那套思想能传遍整个修真界就好了，就不会有以大欺小、以富欺贫的事情发生了。

“魔祖积威深重，他当年贴的标语现在依旧在魔界遍地都是，就连前任魔尊那么暴虐的人都不敢撕毁。”楼子宥真心实意地感到惋惜：“如果我能见他一面就好了。”

如果能见他一面就好了，季乘风也如此惋惜。

思考的时候，气息不自觉收敛，身周的火焰渐渐敛去。

先是肩膀被人一把扣住，然后整个人被抱住，季乘风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却终究没有再召唤灵力护体。

靠得这么近，师弟会受伤的。

“师兄，我好难过啊，师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楼子宥可怜巴巴地望着季乘风，几乎恨不得攀着对方的身体爬上爬下，撒娇道：“你突然对我这么冷淡，我真的要难过死了。”

季乘风身体僵硬，鼻尖渗出冷汗。

别……别靠他这么近！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能过问心阵，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心。

会受伤的，他是灾星，靠近他的人都会受伤的。

“吃，吃啊！给我吃！”

“小宝，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哈哈哈，瞧这小鬼都被吓傻了！”

大旱之年，岁大饥，人相食。

季乘风的胃里一阵阵翻涌，脸色愈发苍白，甚至因为生理性的痛苦溢出了眼泪。

他是……灾星。

他是杀人凶手。

记忆浑浑噩噩，偶尔有片段浮现，令季乘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想不起来……

还是想不起来……

他丢失了最关键的记忆。

但季乘风恍惚觉得，那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师兄？师兄！扶摇——”

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人将黑暗的天空捅了个窟窿，于是光就照了进来。

季乘风的额发已全部湿了，他宛如被大雨淋湿的小狗，湿漉漉又彷徨无措地瞪着前方，那双水润的眼眸里倒影出楼子宥的身影。

师弟……

是他的师弟。

“扶摇，你怎么了？刚刚在想什么？”楼子宥紧张地关心着他，雷系灵力并不擅长安抚，此刻在他的手中却极为温顺，缓缓抚平季乘风心底的惊悸。

“我……”

“没事，慢慢说，我在听。”

望着楼子宥焦急担忧的眼神，季乘风恍惚回神，轻轻推开了他。

楼子宥面露讶色，更显担忧。

“别靠近我，师弟，我是个灾星。”季乘风默默朝远离楼子宥的方向迈了一步。

他是个不祥的人，任何人靠近他都会变得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