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陶苗苗当日便上了岗。
葫芦巷的老妇人是前两日才骨折的。
她儿子在县里做捕快,一家子都常住在县里,给了银钱让隔壁堂兄家的嫂子照顾。饭食每日里送得及时,恭桶却像是被遗忘了。
老妇人右腿打了板,只能扶着床沿在床前的恭桶如厕。
她儿女不在身边,隔房的媳妇每日里来送饭都送得不冷不热,恭桶没倒也不敢提,只在木女来给她换药的时候提了一嘴,想找个清理恭桶的。
陶苗苗到时,老妇人床前的恭桶已经积了三天,连带着屋子里都有股难闻的怪味儿。
陶苗苗怕回家熏到家里的孕妇,连头上都裹住了,只留下两只黑溜溜的眼睛。
老妇人初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是嫌弃自己,心里有些不高兴。
才产生这样的想法,面前的黑瘦丫头笑弯了眼,脆生生地解释。
“老婶子,您莫见怪,我家姐姐怀了身子,我才这么裹着的。”
老妇人也是怀过身子的,自是能体会孕妇的金贵。心里的那点不快立马散了。
又见那黑瘦的丫头看着不大,一手便把她积了几日的恭桶拎了起来,利落地出了门,心气更顺了。
陶苗苗利落地把恭桶倒掉,冲刷干净,又放了些清水,拎回屋子,前前后后也不过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老妇人是个爽快的,并不因为陶苗苗干得快就给钱不利索。
待陶苗苗放下恭桶走到她跟前,老妇人立马拿出了铜板。
陶苗苗接过铜板,说来心酸,干了十几年的活,这是她第一次拿到自己劳动后的工钱!
老妇人给完铜板,又让她自己去桌上拿了一个馒头。
陶苗苗捏了一下,这馒头又松又软还大,一看便是纯白面做的。
“谢过婶子,我明日再来。”陶苗苗乐呵呵地道了谢。
她脚步轻快地去木女家放下馒头,换了衣裳,洗完手脸,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异味了,方才回赵家。
算算时辰,与平日里在外打听消息后,回去的时间差不多。
葫芦巷里,待床前的臭味源没了,屋子里先前难闻的屎尿味一散,另一种难耐的味道漫了上来。
老妇人皱了皱眉,她平日里也是个喜洁之人,而今却落到这幅境况。
想到今日那个干活利落又力气大的小丫头,她摸了摸枕头下的铜板,另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赵家,陶苗苗陪大姐用完晚食,又陪她溜达了一会儿,方才回到自己房间。
她自怀里掏出今日挣得的铜板,青灰色的铜板在月色下微微泛光。
陶苗苗摸了又摸,虽然只是一个,但这是她这辈子头次拿到自己的工钱。
而且,这个活计应该能做几个月,算下来也有几百文呢!
赵家的活计只是赵夫人照顾她给的,终归不得长久。
况且,赵夫人给的工钱,她还得交给陶奶奶。
两家是姻亲,赵夫人给多少钱,陶奶奶总会知道数目的,她找些理由最多能昧下一百文。
这么一算,到大姐生产还有四个多月,她最多也就能攒下五六百文钱。
这段时日她对这里的物价已经有了一些了解,这么点钱,她把裤腰带勒得紧紧的,最多也就能生活一两个月。
如果翻山,提前买成物资,便宜的猪肉十文一斤,她最多能买六十斤,晒干了大概三十多斤,也吃不了多久。
山上的猎物最近也收不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这般一想,方才弥漫在心间的喜意瞬间散了个精光。
陶苗苗在床上翻滚,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千百年来人类亘古不变的愿望。
“神啊,能不能让我发笔横财…”
横财自是没有的,这年代连彩票都没得买。
不过,劳碌财倒是有了新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