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豆子既然有心情说怪话,看来事态还不算特别紧急?
从诡异的角度品出这层意思,阿邱这才稍稍放松,对他第二个问题“你如何看待遗嘱中对你的指摘”的回答是:“如果我在案发之前看到了那张字据,你们完全可以把嫌疑扣到我头上。”
“就算不知道抽屉的密码,库奇先生经常向酒友诉苦,就连他的主治医师都对‘那个邱珊’的劣迹有所耳闻,你从来都没听到过风声吗?”
阿邱咬咬牙:“没有。一来我不在医疗系统中,二来我不爱喝酒……”
“否决。”
否决什么啊就否决?!
“你撒谎。口口声声不爱喝酒,为什么闻起来一股宿醉的味道?”
阿邱哽住:“我……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喝的!”
“邱小姐,你还没满21岁吧?”
“……”
“看,这就是知法犯法的典型,我们暂时联系不上邱小姐的父母,只能根据她的档案往上溯——监护人罚款这块,就由邱小姐的前任管理者、典狱长您来承担了。”
典狱长。
……
嚯——是典狱长啊!嗐——那没跑啦,典狱长……可不就是上级中的上级吗!宇宙……可不就是爱把阿邱的噩梦具象化吗!
“唔,原来是这样‘讹我一笔’的吗。”玻璃对面,另一个声音若有所思道。
“这话怎么说的?劝导青少年远离酒精,是我们公职人员义不容辞的责任。”豆子一本正经道。
从这件事上可以证明普通飞笺器确实容易被监听……阿邱牙关打颤地问:“你你……你还给人家没?”
“还什么?”
徽章、徽章啊!!
“哦……还没到时候呢。”
对对对,就这么当着受害者的面拒绝归还盗窃来的赃物。阿邱全身的血都蒸干了,白茫茫一片地说:“你究竟要研究什么啊……”
豆子还反问她:“嫌疑人,你为什么转变了态度?你是在暗示权长官待人很严苛吗?不能吧,我亲眼看到他给森林戍卫队的同僚发烟,亲切得很,如果你对他担任主审官还有疑虑,那是你的问题,请打消。”
阿邱在他的“宽慰”中逐渐变成了一具干尸。少顷,审讯室的门打开,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零一整地走进来了主审官和书记官——后者曾被她天真地当做“自己人”。
每人手上都握有一根警棍。权朱就不说了,本来他自己就是一根斑驳的老教鞭,豆子这算什么?两个人预备在这里打一场室内棒球?由阿邱的脑袋出演棒球的球?
比较罕见的是,权朱的神色显得更加犹疑,关上门,还在征询豆子的意见:“我们有必要吗?”
豆子的警棍在半空中“咻”地划过,指向阿邱:“对待塔尔塔洛斯的前服刑人员再谨慎也不为过——典狱长对这句话的理解想必比我更深。”
权朱叹道:“那好吧。从何问起呢……”
他率先走向那张扶手椅。阿邱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团危险的影子,如果她视力恢复,这个影子可以径直走进字典里,取代“危险”这两个字。
无论结果如何,审讯是需要活人配合的。阿邱勉强把吐出来的半截魂魄嘬了回去,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追求效率的豆子倚靠在另一边墙角,开始催进度了:“回到第一个问题,邱小姐那么问的意图是:难道你们从来不看事实证据,只关心如何给人一个交代吗?”
阿邱使劲把剩下的半截魂魄吸溜回去:“我可没这么说!”
权朱打量着她,却是跳出了当前的案件,自由自在地打听起了他在意的事——以他最擅长的一种手段:拷问。
“迦南小队长跟我提到了情报造假的事。”
等锈住的脑袋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阿邱的魂魄完完整整地在胃里消化了。
权朱不是来追责的,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一个和善的微笑在他脸上支离破碎地舒展开,他问:“玫瑰学派和希孚里亚市政厅的那场冲突,详细情况你了解多少?事关通行资格的再验证,如果你还在意你的自由,请实话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