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意思说。
“还有你那个八成需要减一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塔尔塔洛斯的典狱长当天下午确实去过赤焰小酒馆,前脚刚走,后脚我们就去了,这还不能构成疑点吗?”
豆子顿住笔:“赤焰小酒馆?就是夜之窟管道会议室下面的那个小门?”
“什么管道会议室?哦,你是说那个露天咖啡馆吧,对的,就是那儿。你没怎么去过那条街,地形倒清楚得很嘛。”
克洛诺斯咽下最后一口酥炸牛肋条,把剩下的沙拉递给豆子:“这个给你吃,伤员就该多多补充营养,嗝儿。”
“你什么时候走?”
“几个意思,这就轰我走啦?”
“我在问运送遗体的事。”
“等通知吧。”克洛诺斯叹着气往椅背上一靠——这个椅背今天承载了太多颓唐的人,“我跟马尔科姆这一走,终止式就要拜托你跟阿邱两个小鬼看家了!”
豆子不敢设想那种未来:“不会的,密涅瓦祭司听说很关注人道主义,起码要等到我出院才会发通知,到时我跟你一起上路,副队长留守。”
克洛诺斯从不关注他不感兴趣的事,像是没听到豆子的话,板起脸来告诫他:“你作为前辈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切不可疏忽大意,要知道,春季可是自杀案的高发期!”
进入夏天就好了是吧,OK。
“对了,还有劳伦斯小姐——”克洛诺斯露出坏笑:“爱情香蕉小剧场里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呦,在场观众都很感动,王子殿下,你不打算给大家伙一个解释吗?”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事?”
“那是不如你的脑子正经。说真的,我们豆子都十九岁整了,也可以谈谈恋爱、跟女生接触一下啦。”
“不要,太麻烦了。”豆子顿了顿,用力合上文件夹,恶声恶气道:“不是说女人麻烦,是你们这种人对男女关系的敏感让我觉得很麻烦!”
“好——我们麻烦、我们麻烦,所以你都背着人谈。”
二人互丢了白眼,豆子下巴一抬,姿态高高在上:“恕我直言,你今年也三十五岁整了,早点面对现实吧:世界有多难被改变,人就有多难,不愿跟你一起做美梦的大有人在,不是能力不够,是不屑。”
就像有的人不会因为被另一人舍命相救而产生颠覆性的情绪,人与人之间的鸿沟是永不可逾越的,任谁都做不到真正理解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在此前提下,强求就是一种屠杀。
克洛诺斯哪里像是听得进去的,刻意模仿他的样子一本正经道:“对哦,那还不如学习你一贯的宗旨,受欲望驱使做出些本能的选择。”
“那又怎样?至少我问心无愧。”
克洛诺斯摇摇头,坚持倒反天罡:“够了,罗宾小队员,你还是太嫩了!”
————
————
豆子没有为劝服留出太多的精力,默认阿邱点了头,照直下命令:“赶紧换衣服跟我走。”
“等一下啊,我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呢!”
豆子吐出一口气,靠在墙上,瞪着她道:“反正不是为了抢风头,别想着怎么敲晕了我扛回医院。”
阿邱害怕地收回了想要搀扶他的手:“你怎么又知道?你真的不会读心术吗?”
迅速洗漱过回来,豆子往黑暗中的俱乐部看了一圈:“我是第一个到的?”
阿邱又是头皮一紧:“不然还有谁?”
“赶在我前头来逮你的人。”
阿邱毛骨悚然:“你不会还认识什么用镰刀的长条黑人吧!”
“黑人吗?那我不认识。”
阿邱“哐”地拉上卷帘门,这一声饱含了对牧笛始终不在场的怨气,剩下的怨气则冲着豆子去了——在他还没拆线的伤口上打个滑,又飞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为了向帮助自己恢复精神的这位伤员表达感谢,阿邱只得接受了被他强求的命运。只是她希望下次的报恩方式可以自选……
豆子也不多废话,起身道:“即日起,我们正式重启双尸案的调查工作。”
阿邱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计划是什么?”
“队长说你有办法。”
“我?我哪有办法……”
“他让我给你带句话。”豆子微弓着背,双手插兜,转身带路:“塔桥·蜜丝缇还没有停止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