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事发时就坐在对方身边,豆子看到露娜、露娜看到豆子,两颗脑袋都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一圈形态各异的“教具”,相对坐着发了好一会愣,最后由较为健康的那位冲破本能,开始讲正事。
“下午的第三场审问由克洛诺斯队长主持,他抽不开身,就派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想也知道。”尽搞些多余的操作。
“你们终止式别的不说,队员之间的默契还是可圈可点的。”露娜轻笑,“队长都不用说话,副队长就知道该扇掉受审者的哪颗牙。”
“那是因为没人听得懂他的话。所以,审出什么了吗?”
“动机是复仇。”露娜翘起二郎腿,郁闷地仰靠在椅背上,“他们都是三日极寒地狱的受害者遗属,要向神殿戍卫队、尤其是冰川戍卫队十二年前的情报垄断和无所作为复仇。”
“这么巧?遗属全都是从小修习体术的成年男性?”
“也许是遗属中有能力的那一群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纠集起来呢?”
“你们准备就按这个说法报上去?”
“不然怎么办,要我们实话实说?‘上头有贼,所以到处都是贼’?”
森林戍卫队心情不好,笑容就转移到了豆子脸上。堂叔作乱、侄女受罪,如果万事都能形成这种闭环,大家过日子也能舒坦些。
他坏心眼地提议:“加百列是顾问调律师啊?他很有能力,我亲眼见过的,你们搞非言语拷问之余,可以顺道在他那打一针致幻的东西消除压力。”
“压力?如果身高决定神经的总长度,我可没有这方面的烦恼。”露娜傲然道:“何况还是为了这种小事。我最敬佩的一个人常说,干这行就是要趁早克服良心和同理心。”
“她叫你克服你就克服?你没有自己的脑子吗?”
“那可不,我早把脑子上交给十字城邦了,你现在还能跟我嘚瑟,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变得跟我一样的。”
“……谢谢你的祝福?”
“跪下就免了。还有这个。”
露娜挑起眉,指了指自己的嘴。海伦曾评价过,得意脸是露娜最鲜妍的时候,此刻她的目光确实也比窗外的太阳还要亮:“日后你想找我算账尽管来。”
“谢了,我没兴趣。”
“随你吧。”
本来还觉得这人舍命保护弱小值得深交一下,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北城猴子味的侵蚀更深,露娜收起了那一瞬的心思——感受到拒绝后才意识到的心思。刺猬型人格常常把他人的拒绝升格成冒犯,接着就会分出两条路径:感受力强的自信者予以当面回击,感受力弱的卑微者则陷入永无止境的内耗。
不同于那些没有刺,或只有一些虚构的、臆想出的、靠倒计时三秒拖延的刺的人,显然是前者的刺猬露娜进一步伸出她的刺:“少在这里拿乔,放心好了,我可看不上身高还不到我肩膀的来历不明的侏儒男。”
感受到货真价实的冒犯,豆子才以冒犯回击:“那您恐怕一生都很难看上任何人了,除非家里安面镜子。”
这是一种难听又宽泛的说法,从异性口中听到这种话,当事人往往不知该从哪个具体的缺点展开自我攻击,内耗便被稀释了……想到这里,露娜辱骂自己的理性:狗屎,那我还得感谢他不成?
处在强压之下又羞于承认、于是在同类面前不慎暴露恶劣本性的两人以互不理睬作为中场休息,过了一会,还是由身心都更健康的露娜主动挑起话头:“这件事还有一个疑点,由于目击者少又没有确凿证据,我们没有列在审问清单上。”
其实不是这样的,她知道海伦姐的考量,一旦向袭击者公开问起这个,一只装满了未知毒气、不受任何阵营控制的盒子就会打开。露娜盯着豆子的侧脸,饶有兴致、一字一顿地说着,颇有绑架人质的意味:“目击证人A,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攻击邱珊?”
豆子还是没有和她对视:“不是无差别攻击么?”
“是吗?那他们怎么不攻击其他观众?”
“因为其他观众没有乱动。”
料定终止式不会严格遵守情报加密等级条例,灵活遵守的受益者露娜哼笑一声,把暗示摆到台面上:“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刚才叫住她,也是为了提前跟她对好口供?”
想起那块扑棱着飞走的老太披肩,豆子若有所思道:“对了,你以前在塔尔塔洛斯当过狱警吗?”
“?”
露娜一怔,随即怒道,“没错,传说中的第五城邦就是我八岁时拿粘土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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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车站,阿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冲上去就大喊大叫起来:“阿蒂提,你不能——”
“嘭!”
……然后被飞来的一只皮球砸倒在地。
“住手,妮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