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克洛诺斯最讨厌在这种场合下看到自己的全称号,像被硝烟臭到了似地捂住鼻子:“神经病啊!”
被臭到的不止他一个。那捆白菜也终于发出了痛呼之外的声音:“那个……你们过来,我有话要说……”
马尔科姆怀疑地瞥了酒保一眼,脸一板,冲白菜方向怒斥道:“又想耍什么花招?拳头还没吃够吗?”
那白菜瑟缩一下,看着克洛诺斯道:“我、我也是被迫的,我本来是标准音的成员,祭司大人跟我们断联了整整一周,格林匹克堡已经被入侵了——”
“你说什么?”克洛诺斯走上前去,和他对上了视线。
话音未落,那人勾勾嘴角,蓦地挣开锁链、纵身向他们扑来。
在飞散开的幻影碎片中,马尔科姆注意到他将手探入风衣,摸出了一台小巧的成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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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算把自己的决心告诉任何人,阿邱现在觉得她一米七的个头非常伟岸,打从走进小剧场起就未止歇的别扭感也跟着荡然无存。
好一点的情况,飞来一个凶恶的敌人,阿邱冷冷一笑、反手缴械,老夫妇为她鼓掌,在街口日夜传颂她的美名;差一点的情况,什么也没有飞来,她和老夫妇一起安全地待到盘查结束,没有人的美名被传颂……
唔,以救世主出道论,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样吗?那么无蓝图的现实会把A or B的or及时送到她面前——的确飞来了一个人,但不是凶恶的敌人,而是伤员。
这是哪个阵营的伤员呢?在老夫妇抑制不住的惊叫声中,阿邱探身前去查看:既不深灰也不浅灰,一身的装束特别地没品味,但看得出代表的是这个系统中的小兵。
那伤员还没伤得彻底,还能动弹,阿邱先拔了根头发握在手里,眼看他捂着胳膊起身、捡起短剑重新握好、借着剑的反光看清她的脸、目露凶光、飞身跃起——
老天爷送来的是or,就在那一瞬间,阿邱忽然也不想选A了。
“总觉得差点什么”,因为还不够华丽,对吧?
她也看过几场戏,她早就知道,最容易被人记住的一种英雄,是悲情英雄。
即将担任预备评委的公民就在她身后,只是“守护”怎么够?她还要伤痕累累、吐着鲜血,在得不到的朋友们背着她接吻、不久前才被点名骂作“罪魁祸首”、找到的工作都是狗屎的前提下,艰难地实施“拯救”。救世主自带一个“救”字,跟区区“戍卫队”有本质上的区别;缴械算什么本事,用生命唤起一个人的良知、让他永恒地放下屠刀才是有效的“拯救”。
更投机取巧的是,阿邱只有耳力还算敏锐,悲情英雄必然遭受的疼痛她根本就感受不到,这不是绝佳的作弊手段吗!
电光石火间改了主意,阿邱放下一切抵抗手段,张开双臂拦在老夫妇身前,迎着刺向她心脏的剑尖,紧紧闭上了眼睛。
“嚓”。
刺中了。多么标准的利刃破开人肉的声音啊,很早很早之前,阿邱对她的杀驴刀也有过这种构想。
果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哎,哈哈哈。
就是不知道没了心脏她还能不能活……
不能就算了,希望老夫妇把这样的壮举刻在她的墓碑上,提醒世人:这个邱珊虽然没有成为救世主,但她按原计划死在了成为救世主的路上,虽败犹荣!
然后娜塔莎就不会在梦里骂她啦!她会说,阿秋,你死得好啊,死得其所,我们这些怕冷的人都原谅你了。
阿邱说:那太好了。然后高高兴兴地就去投胎了,成为新的海一冬,河万春、池八夏——总归都不用再当岳千秋了。
只是……咦?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主观感受被项圈屏蔽了大部分,但一般神经反射是没有被削减过的,照理说,心脏中剑的阿邱应该往后倒下去才对啊。
可根据神经最低限度的反馈,她显然还是站着不动的。
就是要变成僵尸,临死前,阿邱也想再偷摸看一眼杀死自己的凶手。可她没有睁开单边眼睛的能力,只好把两只眼都微微张开,缝隙大到足以让重新亮起的光线进入。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越过豆子警官靠不住的溜肩,凶手正骨碌碌地滚下台阶,被舞台边缘截停并反弹回来,同时被它磕晕了过去。
——手上却没有握着兵器。
兵器也不在阿邱身上。豆子回头看她一眼,胸口吞没了本该杀死她的那把短剑,血从嘴角溢出。目光交错时,他无力再握住就地取材的临时兵器,手一松、整个人软倒在地,连同那把椅子一起滚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