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西烦躁地抓抓头:“罢了,我不对无权做决定的人提要求。”
“冤有头债有主,老头害你,你捅老头。”阿邱一摊手,“然后就天下太平了。”
“没有老头啊,哪来的老头。你今天怎么这么——”
“我一直都这么。”
要是不这么,也不会让人那么。
“哼,虽然你的观念也很朴素,但我告诉你,越是被老头迫害,美少年就越是看不起你这种贫穷少女。”
似是跟阿邱较上了劲,苏西恶狠狠地背过身去。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又不能当饭吃,谁稀罕。”
“你错了,他们的看不起是很致命的!”苏西指着面前的空气,疾言厉色……厉色看不见……道:“像我刚才说的这种人,只要还苟活于世,到了年纪就会难以克制地想要回到所谓‘正轨’,渴求妻子、渴求血缘后代、渴求家庭。可他们当了太久的玩具,早就忘了爱人是怎么爱的了,于是越挣扎越得不到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得不到么,心一横,干脆就去报复社会,先从第一道门槛——得不到的‘妻子’开始,结局往往是成为了无差别的杀女者。”
“嗯,这就是阿瑞斯杯禁止女选手参赛的原因。”
阿邱点点头,对这项重大赛事的重要规则进行了延迟的仔细一说。
苏西疑惑回头:“跟这有什么关系?你别打岔!另一部分运气稍好的,靠早年的积累换来了一点安稳,但内心的扭曲始终无法治愈,等他年纪大了,便会走上有钱人的老路——为了掠夺别人的青春不惜杀人放火,甚至拿妻子的性命做武器……”
“那你教教我怎么识别这种人吧。就是说,我们要如何避免成为他人韵律和谐的垫脚石?”
阿邱多善解人意啊,提问语速再慢也带有思考的痕迹,为苏西说出这些秘辛找到了借口: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想对一个人设是天真单纯社会女新人的舍友提出示警。
“很简单啊,戒色。”如她所料,苏西回头露出一个“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带着激烈的情绪又拍了墙上的平面鸫一巴掌:“还记得我说的鮟鱇吗?美貌就是他们身上的灯笼——少女们请仔细辨别,可千万别当了冤大头哦。”
“但也不是所有美少年都……”
“唉,你就换位思考啊!假如你特别想跟一个异性上床,你会怎么做?”
“这……先跟他认识,然后对他好;展示自己的魅力与无可取代,适当地露出肚皮示弱……?”
“对,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但我说的这些危险分子可没这份耐心,他们通常会逮着你直奔最后一步。”
“不。”阿邱偏要杠他一下,“没经历过那些事的不危险分子也没有这份耐心,我从来不觉得男人对女人有女人对他们的同等的喜欢。”
听此言,苏西看着复印件发起愣来:“那你为什么还……”
为了善解人意地给活下去找个借口。
许是被阿邱的悲观激起了责任感,苏西拍拍两边脸颊,坚持要把示警做到底,身子转过来,直视着她严肃道:“我说的只是普遍情况,还有那种段位高的,留待日后跟你分析。反正你就记住一点:千万别因为男人的美色就无条件相信他们的话。”
“……做掉的三分之二全是丑男就好了哈哈……”
“你在嘀咕什么?”
“我是说,我困了。”
“我也困了。长官,你这儿允许抽烟吗?”
“不允许,要抽下去抽。”
苏西搓着手指熄灭了火光,动作还是那么游刃有余,可他看向阿邱的眼神竟带了些不知所措。
“能让我多说两句吗?我也不明白是从哪句话开始惹你不高兴的……但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在当今社会,大部分人的悲惨遭遇都是自己作出来的,就像你说的老头与美少年冤冤相报,罪孽通常只在内部循环,怪不到别的谁头上去;就算生不逢时遇上了大型天灾,那也只能起到催化作用——哦,那些犯罪韵律学专家的鬼话你也别信,毕竟他们的工作就是为人类的劣根性开脱,要我说,人本来就是坏的,所以世界才变坏了,听明白了吗?”
不论他说这话是有意无意,阿邱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亮。
——从这个角度看,他刚才的那番控诉,也像是对抠脚等活儿找上门来的救世主下的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