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快把我的笔友还给我,你这个冒名顶替的家伙!”
“那很遗憾了,我又不是为了见笔友才来到这个区域的。”
“你……你这个下班时间也要遛犯人玩的恶魔!”
“答对了。”
“问答游戏吗!”
门在阿秋背后关上,权朱抱臂看她,当双方的脚尖中间渐渐聚起了泪湖时,他说:“你一点也不在乎明天的审讯吗?”
阿秋抹着眼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审讯咋了,对我来说不是家常便饭么,难道我在乎了就不用受审吗?”
“可是我在乎。”
“……?”
“我讨厌被人借花献佛。”
“——你这个打断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吧!”
“你以为我是真舍不得那种量产的劣质装饰品吗?”权朱皱眉补充道:“设计又这么土。”
“哪里土了,这可是身份地位的象征,百臂巨人诶……不对,那你、那你纯是为了气我?”
“不,我纯是希望你把我也当个人看。”
阿秋迷惑地抬起眼:就算是不了解监狱系统的人,从身高和帽子的款式都能看出两个人身份地位的差距(其中有个人还不戴帽子),阿秋自己都做好了审讯结束后永远失去笔友的心理准备,也并非一点不难受,但……现实如此,敢问这位永不会屈居人下的年轻高官又在卑微什么?
“好吧,是我不对……”目的还没达成,她试着理解他的心思,为的也是尽量说点他想听的,“最开始还写信跟你表白,真是不应该——但你也马上识破了对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下次再也不敢了。呃,为表诚意,我送一张我的画给你?那也算是我的命根子了……”
“不必了。”大抵是对美术作品不感兴趣,或者对阿秋的丁老头画技有所耳闻,权朱转身走向办公桌,“什么都不用送我,你回去翻翻过往信函,如果你还没扔,我的第二封回信——就是揭穿你假表白的那封——是加密信函规格,提取关键词是你的生日加我的生日得出的四位数字,信封里粘着你想要的东西。”
阿秋偏头咀嚼了一下这句话,明白他的意思后,顿觉雨霁天青:“你说什么!去年你就寄过来了?怎么不早说!”
她追上去捶了权朱肋骨一拳——因为够不着肩膀,丢下句“谢啦!”,欢天喜地地拉开门,转头就跑。
……
没错,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现在想想,权朱提到那些办公室禁忌,似乎也在禁忌之外表达某种不易被愚人察觉的欢迎。所以,“好不容易来一趟,只要不触犯禁忌被我丢到楼下,希望你能留在这里安静地陪我看一会儿书,等忙完了我们再下盘棋”,“把我当个人吧,既然你我都对上班时间要干的事情麻木了,那公私分明有什么不好,笔友关系也不需要断绝的对吧?”——大概,其实,可能也真的是他的诉求?
——全都被阿邱忽视了。她那个尚未发育完全的脑子里只装着训练有素的好习惯,在温暖的魔法帐篷回想起这段时,被20岁的自己命名为“结局封闭意识”:(她觉得)双方的共识是明天过后就不用再玩笔友游戏了,那把悬置许久的任务处理好了就别再联系了呗!有什么不好的,阿邱跟其他人都是这样断联的啊;何况她在寄出第一封信的时候就压根没打算跟堂堂权长官长久交往下去了——一个是典狱长一个是囚犯,结局只能是喂花生与吃花生的关系,这段计划外的、持续不了太久就会结束的笔友关系呢,就当它是某种极端天气、或者意外生了场大病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