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拘役所的铁门被锁上,眼前是单向玻璃墙,以及疑似由电椅改造而来、可以吞没一个人的扶手椅。她不禁叹气:行吧,旧矿山镇的外来者都有另一个家,有的人是病房,有的人是审讯室。
阿邱进来的时候,悬在高处的喇叭已经在滋滋啦啦响了。有了前面的两次经历,她学会了一件事:长官开口前,犯人先不要发言。
好在这回的长官没让她等太久。如果不是特地对审讯室里的人喊话,变过调的声音是很难用肉耳分辨的,但阿邱是谁!两个高低不平的双耳旁让她马上听到有人在对同伴说:“……不要审太长时间。”
咦?有交流有分歧的,该不会又是多部门联合审讯吧?加上这人说的是“不要”,而不是“不用”……阿邱把手在膝盖上摩挲一下,虽然打定注意要通过玻璃对面坐着几个长官来判断自己究竟犯了多重的罪,但这种悬而未决的盲目感还真是让人心焦啊……
“直接放了不是更好?”另一个人带着笑意回答此人。克制不住发起抖来的阿邱立即判断出:他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经典的“妈妈我现在不想吃苹果……”“好啊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碰任何一种水果啦!”的大滑坡式阴阳怪气,这人很难对付,得重点提防,审讯过程中,可千万不能被他气到口不择言啊!
与此同时,这要命的熟悉感……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另一个声音浅浅提了一嘴:“为什么关她这么久?清场还没结束吗?”
因熟悉感而做好最坏打算的阿邱暂时失去了判断力,加上变过调的声线都一样,不平衡的对话也带来一种人多嘴杂的感觉,她无法分辨这是最早发言的人,还是存在第三个人。如果是后者——三人审讯吗?那那那她还,出出出得去吗?还有“清场”是什么意思?旧矿山镇的刑场不够大,十分钟后他们打算借用公民广场对阿邱实施海水倒灌之刑,在全民支持废死的时代,让旧矿山镇的老乡见识见识塔城的极刑?不是吧!
阿邱不想表现出一副快被扶手椅扎死了的样子,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玻璃对面的人尽收眼底。但正如她的直属上司所言,挂相的毛病是不好改的,阴阳怪气者可能也是针对她的表情提出:“先抓到人再说吧,不然我们邱小姐出去了也是满头包。”
谁跟他“我们邱小姐”!?
“也没说要放归山林。”第一个或第三个声音说,但是,“放归山林”!?“叫你们的人看紧点就是了,至少送去处理一下伤口吧?现在镇上人员混杂,万一感染上不知名病菌死掉了怎么办?”
阿邱回头看一眼裙上的破洞,终于忍不住出声了:“罗宾警官!你怎么出院了?”
“小点声!”这人立即斥责她,“以及你猜错了。”
“刚才是劳伦斯小姐。”阴阳怪气也向她搭话了,而众所周知,权朱,号典狱长,字阴阳怪气。
“我也在。”现在可以确认是第三人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