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豆子回忆着:“没有确切的时间节点,比较关键的一个线索是,你跟那个人在一块的时候,总是摆出一张‘我知道你的把柄但我就是不戳破耶嘿嘿’的得意脸。”
突如其来的一段模仿,阿邱既为她在豆子眼中的形象、也为她的各项真实意图倒吸一口冷气:“我这么挂相的吗?那完了呀,真的大完特完了——”
“还好吧,料不准人家眼瞎没看出来呢。其次,住在一个租金便宜带卫浴的大单间还说自己在流浪,我知道你不擅长卖惨、真卖起惨来也把企图全写在脸上;但你这话说得理所当然,看得出你坚持留在淡猫俱乐部并不是因为归属感。”
阿邱首先感到迷惑的是:“我什么时候说我在流浪了?”
然后才品出了豆子的意思:“原来我是潜伏在淡猫俱乐部的卧底吗?”
豆子点头:“你是我们的线人。”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尽管你隐瞒了很多事实,但你还算有用,终止式仍拿你当自己人。于公于私,阿邱还有一个疑问:“那你、那你当时为什么……”
不来救我?
“我怎么了?”
“没什么。” 阿邱掐着虎口,不肯承认听到豆子的盖棺定论后前所未有地轻松,明面上还要摆出一副越看他越来气的态度:“你能再学一遍那个吗?”
她一边起身走向薄铁门,一边用肢体摆出一个“万”字:“德雷公爵~根本没打算~杀人——咕吱?”
嘴里被追来的筷子塞了一朵脑袋开花的香菇。
“哪里来的吉祥如意新婚快乐波纹鲷鱼面啊——”
“你最好吃完主食再溜。我想过了,碳水和蛋白质都很重要。”
正好阿邱也不敢现在就回去面对苏西。在她嗦面的时候,豆子托腮看着她,可能什么也没想,神色看起来非常疲惫,身体有一半睡着了,被掏空了一样地放松。
但阿邱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由于晕碳,她没有意识到她今天是第二次被投喂留住了,也忘了遵循绝望孤胆救世主的人设——做掉不期待的知情者才是最保险的——气势跟着汤一起喝进肚里去了,并持续琢磨着一些奢侈的日常琐事:下次欺负豆子的时候得再无理取闹一点、集中一点、直抒胸臆一点,不能老被他带跑……
“我好几次叫你有话直说,你就是不听。”豆子还醒着的嘴巴忽然道,“非得憋到瞒不住的时候才叫别人来揭穿,闹得这么难看,你也难辞其咎。”
阿邱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再也……”
凭什么道歉!喜欢有话直说是吧?她“咚”地放下碗,下巴一抬——如果有观众是半途入场从这段看起的,阿邱的行为就相当于是吃饱了骂厨子:“你这样说很冒犯我!随便往别人嘴巴里塞东西也是不好的习惯!”
每天都接触油盐的人很容易油盐不进:“我没觉得啊。”
“你——你这句话也是在否认我的感受!”
“是吗?好。”
好什么好?
“我一定改正。”
阿邱又接不住话了。“……从哪里改正?”像个腌入味的中年绅士一样,从此只讲成年男性的礼貌?
“下次我计划好了再塞。”
就只是改了“随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