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静静地看着,清冷的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微微颔首,她明白了师父的选择,也看到了师父选择的方式。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相柳的身体紧绷到了极致,那小小的头颅微微后缩,做出了攻击前的姿态。但无限的手没有丝毫动摇,依旧稳定地悬停在那里,仿佛可以等到地老天荒。
拒绝?然后呢?继续留在这里,作为一个“问题”被观察?或者离开,拖着这具残躯在陌生的世界里自生自灭?
接受?接受这莫名其妙的善意?这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图谋?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警告,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或许是求生本能,或许是对那同源力量的细微共鸣,或许是这个男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平静与强大……让他那坚冰般的意志,产生了一道裂痕。
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紧绷的白色身躯,极其缓慢地、带着肉眼可见的僵硬,向前移动了一寸。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将头放在无限掌心,而是用自己冰凉的、细小的蛇首,极其快速又轻蔑地,顶了一下无限的指尖。
随即立刻缩回,重新盘好,闭上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不是顺从,甚至不是认可。
这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灵魂,在绝境中,用一种别扭到极致的方式,做出的、极其有限的、试探性的……回应。
无限看着指尖那转瞬即逝的冰凉触感,再看向那条重新闭目装死、却掩不住微微颤抖尾巴尖的小蛇,眼中那丝极难察觉的柔和,终于缓缓漾开。
他收回手,直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他看向众人,语气依旧是那般平淡,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
“以后,它跟着我。”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没有再看相柳一眼,仿佛笃定他一定会跟上,或者,即使不跟上,他也会用别的方式,继续他的“教导”。
属于“相柳”的过去被深埋。
而属于“无限弟子·小白”的、以这种极其别扭方式开始的师徒缘分,就此落定。未来的路还很长,教导的方式绝不会是言语说教,而是行动与潜移默化的影响。对于相柳这块坚冰,无限选择的是,用行动,慢慢将他暖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