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犟驴一样,冷一诀浅浅叹了口气。
下一秒,温热的气息就洒在了他颈侧,“走吧。”
冷一诀微凉的身躯靠了上来,似是无可奈何。
夜晚的风断断续续,好像冷一诀给他的爱。有时狂风大作,有时不见分毫。
封成聿脸上情绪不明。
几人懒懒散散,毫不慌张。谁成想这时KTV门口正是热闹的时候,冷一诀听到人群的嘈杂声,拍拍封成聿,“放我下来。”
封成聿毫无动作,当没听见。
冷一诀不确定地又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还是没动静。没劲了,卸力埋在他肩上。
嘈杂声渐渐清晰,冷一诀似乎听见了惊呼出声的“宋哥?!”
烦躁地皱了皱眉,太大声了,吵得她头痛,喝最多的步伐平稳,她反而还不行了……
封成聿似乎是感受到了背上人的不耐,脚步一转,加速通过人群。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再次骚乱,只见一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眼眶通红、声音颤抖:“一一!”
走在最前的沈西玥和沈白祯同步转身,快走过去,打笑着说:“走走走,咱去买点东西……”
正巧挡住那人的视线。
“你们先过去,我们买完东西就上楼!”
沈西玥背着人群喊道。
“好!”
林枫琰有来有回。
可封成聿脚步一顿,他明显地感受到,冷一诀在听到那声音时心跳不正常地跳动了一瞬。
“走啊。”
冷一诀催促着,声音听不出异常。
封成聿听话,往电梯走去。
另一边。
被挡住的宋煊煜满色不爽,瞪着拦着他的两人,不管不顾就要张口:“一……”
刚做出嘴型,嘴里就被沈白祯塞了个苹果。
宋煊煜震惊地看着沈白祯,嘴里唔唔唔喊着,腮帮子酸胀让这个醉鬼含不住唾液。
意识到这边情况不对的同行们纷纷围了上来,宋煊煜赶在人群抵达的那一刻拿出了苹果,没让众人看见他的窘态。
“宋哥,这是怎么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那熟悉的人影也一并消失。
“没事。”
宋煊煜抬手让众人止步,酒醒了,“认错人了,抱歉。”
他又恢复了那优雅的样,仿佛刚刚那囧态百出的是另一人。
众人见状,虽疑惑也不好说什么,正好这时车都到了,纷纷同宋煊煜到了个别。
“还不走?”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沈白祯紧蹙眉头,神情就像是见到了那肮脏却赖着不走的垃圾。
宋煊煜又露出了那令人恶心的、自认为风度优雅的笑,轻轻开口:“好久不见,不应该聚聚吗?”
“谁给你的脸?这时候不说妈妈不让了?”
沈西玥呵呵一声,抱着手看废物的眼神。
宋煊煜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样,“说什么呢?”
“走。”
沈西玥一声令下,不值得跟贱人浪费时间。
他俩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推开包厢门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样,见包厢一片寂静,脑门冒出几个问好:“干什么不点歌?”
“这不是等你们嘛?”
林枫琰贱兮兮地凑上来,低头瞅了瞅两人空着的双手,问:“不是买东西吗?没有顺心的?”
“啊对!”
沈白祯一边应着一边点了几首歌,将话筒递给冷一诀。
“快来啊麦霸。”
见人迟迟不接,沈白祯急切道。
“你们先唱,我醒醒酒。”
冷一诀半眯眼,昏沉沉的。
行吧,都这么说了沈白祯也不强求了,将话筒递到沈西玥手里,另一个递给林枫琰,拍拍林枫琰的肩,说:“兄弟,你先陪一个,我叫人搬点东西来。”
说着还给人wink了一下,林枫琰莫名起了鸡皮疙瘩,后知后觉地想,可能是空调开太低了吧……
沈白祯一走,就靠他跟沈西玥活跃气氛了,那两座冰雕不知道又怎么了,一个二个都往外散发着冷气,沈西玥将话筒递过去,“唱一句。”
冷一诀抬眼,扫了兴:“下一首。”
林枫琰也学着沈西玥的样,将话筒递到另一座冰雕嘴边,“来一个。”
封冰雕一个眼刀过去,林枫琰悻悻收回了话筒。
没几分钟沈白祯就回来了,这次身后还跟了好几个服务员,仔细一看,还有一小推车。
小推车上全是一箱箱酒,沈西玥使了个眼神:【你还没放弃?】
沈白祯眨眼:【这才到哪呢!】
不出半秒,长桌上就布满了酒,以及下酒菜……
当然,还有骰子和牌……
“来!跨年之夜,我先碰一个!”
沈白祯给几人满上,先以身作则。
林枫琰紧随其后。
封成聿也没说什么,一口闷。
沈西玥浅浅抿了一口。
冷一诀象征性将酒杯碰了碰嘴唇。
在几人的带动下冷一诀也来劲了,趁那四人在玩骰子时点了首歌,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正在催林枫琰赶紧喝的沈白祯一下就静音了。
伴奏声混着人声,冷一诀的嘴一开一合,封成聿目不转睛。
KTV昏暗转动的灯光下,冷一诀的轮廓有一半在阴影里,让人捉摸不透,可那歌声又让人欲罢不能……艳红的发丝在这灯光下依旧明显,许是唱到合心的歌词,冷一诀眉眼弯弯,眼睛亮闪闪的……
一曲毕,冷一诀挑眉,“继续玩你们的。”
沈白祯深知自己今日责任重大,耳朵听着声,动作却在灌人酒,但他也把控着,没真想把人灌醉。
原因大家都知道。
封成聿许是被迷住了,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喝到最后还真有点眼冒金光。甩了甩头,伸手拉了拉冷一诀的衣角。
冷一诀回头一看,这小混血好像还真醉了,伸出手背贴贴他的脸,烫极了。
她后知后觉,封成聿或许不是酒量好,而是不上脸。喝再多也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沈白祯摸不准便一直灌。
“行了。”
冷一诀止住沈白祯加酒的动作。
“差不多回去了。”
看看时间,也快十二点。
沈白祯似乎是还没尽兴,哀嚎着:“不要啊!这都没十二点呢!”
“啧!”沈西玥敲了他一下,“你不是要体验倒计时?十二点了你还体验什么?”
“是哦。”
沈白祯跟个白痴一样,呆呆的。
于是几人又打算换场地,封成聿醉醺醺地靠着冷一诀,冷一诀差点撑不住,幸好沈白祯和林枫琰及时过来搭了把手。
见他这样,沈白祯犹豫道:“不然直接回家吧。”
这样,也看不了啥啊,更别说还要去跟人挤。
林枫琰听这话,脚步一转,将封成聿重量全押在沈白祯身上,自己腾出手说:“等会,我打个电话。”
两分钟后,他带着一服务员过来,脸上藏不住得意,说:“走,带你们上楼顶看。”
“我去!兄弟你人脉这么广!”
沈白祯一听乐了,大嗓门吵得封成聿直皱眉,幽幽转醒,自觉回到冷一诀身边,又趴到了她肩上。
沈西玥直翻白眼,骂他在大英待久了都忘记自己身份了不是,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她不是没想到这层,可这新开发的楼盘她确实不认识什么熟人。
剩下的路程中,冷一诀肩上固定携带了个真人挂件。
好在电梯直达,没几秒就到了顶楼。
这楼盘的开发者还挺会享受,顶楼全弄成了落地窗,风景一览无余。
服务员在前引路。
冷一诀和封成聿走在最后,封成聿一米九的高个压在冷一诀瘦削的身躯上,尤其冷一诀此刻嘴唇略白,看的令人心颤。
很快,几人就抵达了目的地,冷一诀动作不算温柔地将那挂件仍在沙发上。
封成聿睁着冷一诀最喜欢的那双大眼,眨了眨,眼里似有水光,他轻轻拉过冷一诀垂在身侧的手,贴着嘴唇磨了磨,音量极轻地说:“不要烦我……”
随后将冷一诀冰凉的手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给她暖手。
嘴唇无数次擦过冷一诀手心、手背。
这边两人浓情蜜意,那边三人叫声连连。
“我靠!好久没见过这么这么……美的烟花表演了……”
沈白祯摇着头,连连惊叹。
“出国太久母语都忘干净了?”
沈西玥笑着拍他。
“唉你不懂,那边真的,难吃难过难生存……”
要说这个沈白祯能说三天三夜。
“那怎么不回国?”
林枫琰疑惑问。
沈白祯吐出一口长气,眼神无光:“不是想回就能回的啊……”
“兄弟,你学什么的?”
沈白祯扯开话题。
“管理……”
三人的对话传到两人耳边时有些失真,窗外烟花声响巨大,零零散散、五颜六色的光从窗外透进来,印在两人紧扣的手上。
封成聿喉间发紧,动作很突然地将冷一诀拉进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间,低头贴了一下。
冷一诀靠着她钟爱的胸肌,竟然没有上下其手,只是虚虚靠着,封成聿沮丧地问:“你不喜欢我了吗?这个也不喜欢了吗?”
冷一诀沉默良久,推了推他,说:“去看烟花。”
这晚的烟花秀主办方并没有等到零点才放烟花,而是在十一点半的时候放了一次,零点倒计时在广场大屏中亮起,广场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一齐发出叫喊声。
远在高楼的沈白祯也不甘示弱,跟着倒计时。
“三!二!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宝贝。”
封成聿环着冷一诀纤细的腰,站在三人的对角线,这视角把冷一诀完全藏了起来,他微微低头,将唇送了上去。
只一秒,便退开了。
温热的唇撤离后,冷一诀垂眼,抿了抿唇。
几人看完烟花也累了,打道回府。
电梯下行,沈白祯还在回味刚才那场绝美的赛级烟花秀,说搞点去国外放。
沈西玥笑着说:“那海关会直接把你送上法庭。”
叮咚——
一楼到了,在前的三人率先踏出,队伍最后的封成聿紧紧扣住冷一诀的手,十指紧扣,怎么说都不放开。
这时,大堂沙发突然探出个头,朝这边大喊道:“一一!”
音量大得生怕人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