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重组，压扁，重组，粉碎，重组……

短短一息间，黑团被摧毁数次，又复生数次。

这种能力比起传说中的不灭之体，更为耸人听闻。但鸡蛋饼毫不在意，她只知道——根本没有所谓的不灭，若是杀不死，就只能说明，攻势还不够强！

她能将黑团撕碎无数次，却难以从根本上消灭它，既然如此，那就……

神念微动，壁上光带一滞，而后骤然波动，如梦如幻的异色极光，在洞内织就一曲星空夜曲。中心光源，则是一颗晶莹四面体，其中心，正困着一团张牙舞爪的黑。

无论朝哪个方向进攻，攻击都会从下、左、右任意一面出现，原封不动地袭上黑团本身，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如此，黑团暂时受困，无法逃离。

意识到这点，黑团忽然安静，在两人注视下，缓缓震颤起来。咕咚咕咚！好似液体沸腾，滚水闷响，声音却只在晶体内循环，无法传播出去。

鸡蛋饼眼中，随着黑团的颤抖，其上腾起一圈圈细小泡沫，密密麻麻，似列队爬行的黑蚂蚁，忽然凌空跃起，炸成一片黑雾。起跳的蚂蚁越多，晶体内的黑团体积越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膨胀，眨眼间便塞满整个空间。

“想撑破空间？”鸡蛋饼眉头一紧，身形方一移动……

嗡——！！！

空洞发出爆鸣，直摄心神，鸡蛋饼被冷不丁一震，意识陷入短暂空白。就在这时，幽芒一晃，一条细长黑影悄然浮现，蛇形潜伏至她身侧，尾部一弹，直撞向她眉心。

一影一人，距离不过咫尺。鸡蛋饼甚至能看清，黑影上摇摆的无数细小触肢，迫不及待地，朝她天灵盖探去。

危急存亡之际，指尖本能一动，身后忽现裂缝，缝中涌出青烟，将她层层环住，往后用力一拉，双双躲入空间。

失去攻击对象，撞进烟雾的黑影随之一怔。与此同时，满天青烟一滚，化作灰沉雾霭，缭绕在黑影周遭。两者一接触，宛如烈焰入水，发出阵阵呲啦声。一时之间，黑影与灰雾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舍，竟一时被拖住手脚。

另一边，失控的四面体已被撑至数倍大小，光泽表面布满蜿蜒裂纹。眼看黑团再次膨胀，咔咔几声响，晶体即将崩碎之际，下空光弧一现，整颗晶体坠入空间裂缝。

裂缝另一侧，葫芦口对得精准，旋风往内一卷，晶体带着黑雾滚入葫芦腹中。

电光火石之间，各路攻势被尽数瓦解，闻清与鸡蛋饼双双脱离危险，藏于鸡蛋饼空间内。

一招手，碧光飞入，闻清抓着葫芦在耳边摇了摇，悄悄松了口气。耳旁，鸡蛋饼的疑问响起：“闻清，这样就可以了吗？”

回首一看，少女脸上写满好奇，丝毫没有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的模样。

闻清没好气地一哼声，“说好找机会探探底，你那么拼命干嘛？差点儿就被黑影夺舍了。”

“不会的，”鸡蛋饼歪头直言道：“你不是在我身后吗？”

“而且，大姐给我的法宝还没有触发呢！”她往上一拽，脖间挂着的小福袋出现，袋中还装着顾灵笙给的符纸和法宝。

“……算了，说不过你。”见她平安无事，闻清也懒得计较，将目光收回，投向葫芦。

视线随他移动，鸡蛋饼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黑团到底是什么东西？葫芦真能解决它吗？”

闻清先摇头后点头，解释道：“根据葫芦反馈，此物变化莫测，无实体可言。虽和天宫中的怨鬼之气有些相似，但更重意识操控，神识攻击和躯体夺舍。估计真如主人所言，是某种念力。”

“好在，清宝葫芦主吞噬、净化，虽无法快速将其解决，但困于腹中，慢慢净化总是做得到的。这还是你的功劳，为我制造机会，拖出了时间。”

鸡蛋饼摆摆手，仰头骄傲道：“都说了，我比你能打！”

闻清：“……”他就多余说这句话。

“不过，葫芦居然连此物都能净化，真是神奇。你刚刚的增援，堪称完美！”鸡蛋饼的表扬虽迟但到。

闻清收起葫芦，“其实，所谓的净化，并非世人所想的，消除其中恶意杂念，保留纯净能量。而是……将其完全消化。”

他眉眼一弯，笑得纯良，“毕竟，只要让进入葫芦的东西彻底消失，就和净化一般无二。”

“是吗，那还挺厉害的哈！”鸡蛋饼默默后退一步，开始思索，她应该没有太惹过闻清吧？应该……

察觉她的动作，闻清垂眸，掩下眼底笑意。

“对了，战斗的时候我发现，黑团的复生速度虽快，但次数越多，其力量越弱。且它虽无定型，却总是幻化为人型或兽型，应当与其来源有关。至少有人族和妖族两种念力混合。”鸡蛋饼喋喋不休，将其发现全部道来。

“嗯。”闻清颔首。

此刻，空间外。黑影终究还是寻到机会脱离灰雾，四处探寻一番，没有发现两人气息后，它向之前的黑团一样，往石壁一靠，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洞窟内，只有上方空洞和满地碎石，述说着刚才发生的大战。

看着这一幕，闻清思索着：“和黑团战斗时，是能分辨其方位的，但其融入山体后，就难以感知了……莫不是山在帮它？”

鸡蛋饼表示认可，“有可能，那蝴蝶呢？我都没有发现，它就不见了。”

“那只蝴蝶的行动轨迹，显然在寻找和确认什么。但我们与黑团大战时，它只是隔岸观火，没有采取行动。再看它对魂兽和黑团的了解。难道说，这山里还有其他势力？”闻清揉揉头，为这复杂局面所困扰。

“哎，要是大姐姐夫在就好了。”鸡蛋饼恢复兽形，往空间一趴，摊成一张金黄色圆饼，“我最讨厌这种费脑子的事儿了，还是打架更有意思！”

“是吗？”

“让我看看，是什么难题，欺负了咱家的两位坚实后盾，大姐来帮你们找回场子。”

熟悉的调笑声从镜中响起，鸡蛋饼眼前一亮，瞬间弹起，兴奋大喊，“大姐！”

古镜飞至半空，射出莹莹蓝光，汇聚为两道身影。左边，顾灵笙手往前一伸，鸡蛋饼就已落入怀中，开始肆意撒娇打滚。

右边，玄骨扫过洞内情景，心底明了几分。他冲着闻清微微点头，开口道：“辛苦了。”

一句话入耳，闻清如吃下定心丸，心中大石块一落。再看玄骨和顾灵笙全须全尾地回来，古镜也化作两道流光，飞入二人掌中，就知道两人不虚此行。

在脑子里整理一番，闻清走上前，将方才发生的一切，他们的发现和推测一并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