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两件物品,加上之前的承诺,换前辈一次出手,可还算公平?”
良久,玄骨轻哼一声,广袖拂过桌面,将三件物品全部收下,“东西,本座收了。”
燕修竹眸光微亮。
“至于承诺,本座可以给,但有个条件。”
“前辈请讲!”
“丫头结婴之时,藏剑阁,当全力辅佐。”玄骨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
燕修竹一怔,似乎没有想到这最后的条件,也与顾灵笙有关。他重新为玄骨斟满一杯热茶,双手奉上:“如此,便依前辈所言。”
玄骨接过茶,放在鼻尖轻嗅,“茶不错。”
燕修竹微笑:“自在前辈生前最爱的云山雾。”
玄骨顿了顿,随后一饮而尽,“自在那老鬼的碑,立在哪儿?”
燕修竹回到:“自在前辈留言,说在老地方等您!”
“老地方……”玄骨一声轻嗤,起身飞遁而出。
他离去之后,燕修竹独自坐在轩中,静静看着杯中残茶,喃喃自语:
“自在前辈,您这位故友,果真如您所说,是头一点儿亏都不肯吃的老狐狸。”
“不过……”他独自举杯,对着虚空微微一敬,“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重情义。这笔交易,不亏。”
……
藏剑阁后山,山腰一处平台上,一棵黄槿树开着朵朵黄花。
树下,一块青玉墓碑屹立于此,直面大海。
玄骨的身影缓缓靠近,视线在墓碑上扫过,看到了碑前的那朵小黄花。
有多久了,一千多年了?当初也是这花……
“喂!萧诧,你想什么呢?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准备坑骗我了吧?”
一朵黄花砸来,靠坐在树下的萧诧熟练地一抬手,将其接住。
“就你这脑子,还轮不到让我想法子。”他一个白眼,扔给了从树上跳下来的少年。
“哇,你这嘴,说话太毒了,小心没朋友啊!”
少年夸张地往后一蹦,又快速窜上前来,用胳膊撞了撞萧诧,挤眉弄眼地说:“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最是心胸开阔了,我来当你朋友!”
萧诧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往旁边躲了几下,对着少年碰过的衣袖,嫌弃地将蹭上的灰擦掉。
“行了不逗你了,我已经决定好了,就留在藏剑阁。你呢?还没有决定好?”
少年拍拍萧诧的肩膀,萧诧看着肩上再次蹭上的尘土,无奈地叹气。
“没有!”他有些烦躁。
“没事儿,以你的天赋,去哪个宗门,都是重点培养的宝贝。只要别去血阴岛就行……”少年凑近萧诧耳边,压着声音说“据说血魔老祖会把弟子练成尸傀!越出众的就越危险,你这样的,去了肯定会被盯上!到时候不反杀就会没命的!”
说完,他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表情狰狞。
萧诧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少年仿佛没看见他这表情一样,一拍胸膛,“不过也没关系!有我在,我以后肯定会成为一方大能,在这乱星海纵横。到时候,我来罩着你!”
他一边肆意畅想,一边看着远方的大海,兴奋地念着:“那个时候,我的脚步会踏遍整个乱星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想想,给自己取个什么尊号好呢?”
他低着头,来回走动,忽然一个抬首,目光灼灼,手指远方,“有了,就叫——自在真人!”
“呵,自在真人吗?”
玄骨的目光,停留在碑上的“自在”二字。
他的手拂过,三杯清酒出现在空中。
端起第一杯,倒下。
“你这老鬼,念了一辈子的自在,却是困在这座岛上,守了一年又一年,到死,都没实现。”
端起第二杯,倒下。
“不过你的眼光确实比老夫要好。不管是选择这藏剑阁,还是收了个好徒弟。这点,算你赢了。”
端起第三杯,缓缓倒下。
“但老夫比你运气好,还有机会,继续探索大道。”
三杯酒倒完,玄骨在原地伫立,许久。
直到一阵狂暴海风吹过,猛地卷起碑前那朵小黄花,砸向了他。
玄骨熟练地一抬手,将其接住。
一如往常。
“哼!”他嘴角勾起笑意。
“知道了,会带着你的那一份的。走了!”
他手一抛,转过身,径直离去。
那朵小黄花,在空中飘飘晃晃,最终,又落回了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