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内,众人围坐在青石圆桌旁。
顾灵笙换下了劲装,身着一袭淡紫软烟罗裙,内搭月白绣花上衫,外披水蓝长袍。乌发部分被挽成反绾髻,部分顺势垂下,只余下那根翎羽作为点缀。
但即便如此,也和两兽一器灵印象中截然不同。
“哇!”鸡蛋饼开口就是惊呼,顾灵笙刚准备迎接赞美,就听见它说:
“还得是姐夫,和大姐相处了这么多年,就没见她打扮得这么漂亮过!”
一句话,把顾灵笙所有的自夸都噎了回去。她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颊,有些自我怀疑地问道:“这么夸张……我的审美有那么差吗?”
问完,视线一一扫过在座的各位。鸡蛋饼长叹一声,闻清假装看天,冰棍儿……好吧冰棍儿还没有审美的概念。
最终,疑问的目光来到了身旁,顾灵笙歪头看向玄骨。却见他一个弹指,击中她脑门,随后在她控诉的眼神中,悠悠开口,“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嘛,有老夫在,倒是也无碍。”
说完,他一挥衣袍,广袖间翻滚着流云暗纹,几道流光出现在眼前石桌之上。顾灵笙定睛一看,是各种款式的手镯,玉质、金质、木质,应有尽有。好几个都是她曾见过的他的同款。
只见玄骨握住顾灵笙右手,指尖在桌上虚空一点,一只春带彩玉镯飞入他手中,被缓缓推到顾灵笙腕间。
“这只,适合你今天的打扮。”
他语气平缓,表情认真地好像在研究什么上古秘法。从顾灵笙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浓密而卷翘。纵使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她的脸颊还是在此刻飘上了绯红。
鸡蛋饼在神识里和闻清吐槽:“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不存在了诶!”
闻清更是熟练地降低存在感,回到:“这种事情,迟早要习惯。闭上嘴,不要打扰就好。”
带好手镯后,玄骨向闻清投去一个满意的目光,以他的神识强度,这些对话,与直接说出来并无两样。
顾灵笙回过头,将酒杯一一满上,端起酒杯,直视着玄骨,“虽然已经说过一次了,但还是要再次,祝贺我家道侣,重回元婴!此后,大道可期,前路宽广!”
她将酒杯往前一递,与玄骨手中杯盏相碰,直接一饮而尽。
玄骨晃了晃杯中酒水,盯着她,一边慢慢啜饮,一边说着:
“老夫此次闭关结婴,虽是在石室之中,却也能知晓部分外界发生之事。”他放下酒杯,手将顾灵笙耳边碎发撩到耳后,缓缓说道:
“丫头,辛苦了。”
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闻清和两小只,轻微颔首“你们也是。”
“剩下的麻烦,就交由老夫处理。若是还有不知趣的……”他轻嗤一声,指尖燃起墨黑火焰,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白焰。
“灭了就是。”
冰棍儿见到那火,一个弹跳,攀上了玄骨的手臂。在获得他的许可后,将火焰一口吞下,进而晕乎乎地飘回桌旁,开始消化。
顾灵笙回忆着玄骨指尖火焰出现时,自己所感受到的一瞬间的强大威压。好奇的心再也按耐不住,拉着他的胳膊问道:
“萧诧,你结的元婴是什么情况,怎么天象如此奇特,时间也比我想象的长好多,我都想你了。而且你一出关,修为就到了元婴初期巅峰,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都好奇死了,快告诉我吧!”
玄骨挑了挑眉,点点她的鼻尖,“这事还得从你给的莲藕化身说起。”
顾灵笙指着自己,满脸疑惑“我的莲藕?那不就是一个肉身吗?”
玄骨摇摇头,手指轻敲石桌,将自己的发现娓娓道来:“起初,老夫也以为那只是一具更为强健的躯壳。却在尝试中意外发现,此躯体居然可以同时容纳鬼气、魔气和灵气,甚至于自如转化。老夫便开始思索,这些世人眼中截然不同的力量,为何能够如此?只是因为这具身体?不,不可能那么简单!身体最多只是桥梁,此后一定还藏着什么。于是老夫,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敲桌的手一停,转而在空中比划着,“既然它们能够转化,是否说明,这世间的诸多外部力量,都如那倒悬天宫和虚天殿一般,表面相生相克,其实是源于一点的呢?如果所有的力量,都源于一点,从未有过真正的本质区别。那它们之间,就一定可以相互逆转。而修士们所观察到的,不过是其表象。真相,往往藏在表象之下!所以,老夫做了一个尝试!”
他目光如炬,望向闭关的石室。
“将鬼、魔、怨、灵四气,彻底融合!”
他站起身,无视了周遭的一切,回味着那场疯狂的尝试,“一开始,是意料之中的失败。我便先在体内进行转化,观察它们变化的瞬间,寻找其结点,再脱离身躯进行尝试。如此不断地调整、失败、调整再、再失败,一直没有成功。”
“但某一天,就在四种气息融合,相互排斥的力量极其微弱之际!倒悬天宫遗留的那道‘逆转’残片,起作用了!我终于成功地,获得了此物!”
他举起手,一团黑白之气在其掌心显现。
“这难道是?”顾灵笙心悸了一瞬,在她的心经看来,这团黑白之气居然在不断变化,其中,有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火焰颜色。她心里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没错!这就是老夫融合而出的一丝‘本源’。至少老夫是这样称呼它的!”
玄骨眼底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他手中的黑白两气,开始融合交织,忽而转为鬼气,忽而转为魔气。短短一个呼吸间,已完成了一场颠覆众人认知的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