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的海岛之上，一橙一青两道光芒迅速划过。还是那三重阵法，只是这次，破阵的只有两人，也没了花篮怪人的刻意阻挡。
“看阵旗的磨损程度和周围草木的生长情况，大阵布置好的时间不长，也就是说，现在是玄骨前辈刚遭遇背叛不久。”韩立右手轻拍储物袋，一个阵盘和几面阵旗飞出，开始破阵。他又用神识扫描了周围的幻境，低头沉思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到。
“幻境选在这个时间，极阴等人的背叛已成定局，玄骨前辈还未经历重新修炼，我们的出现如何能扭转执念呢？灵笙姑娘可否为在下解答一番？”
顾灵笙看着眼前正在破除的阵法，在心里暗自感叹“不愧是你啊前辈，再来一次，你也还是做了同样的选择吗？”
听到韩立的询问，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回给了韩立，“韩立，你也看见了我们两人的幻境，很有意思对吧？第一次，我们走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但是结果却好像都一样，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韩立回忆起两个人的做法，无论是处事风格，对弟子的态度，还是付出的时间精力，和其它势力的关系，都是截然不同，甚至是相反的。但到了最后，要到夺取虚天鼎的时候，事情就都变了。
“是因为……乱星海的环境吗？弱肉强食、资源之上。据说星宫双圣和六道极圣只是获得了虚天鼎中的一部分机缘，就已进阶元婴后期，如果是虚天鼎本身。掌控其就意味着力量的膨胀，必然会带来权力和资源的重新瓜分。这一点，似乎是不可能改变的。”
“是啊，在当时的乱星海之中，各方势力相互对抗又相互制衡，虚天鼎这东西，都拿不到才是最好的。任意一方拿到都意味着关系的变化，所以拿到甚至是有极大可能拿到，都是需要联合解决的威胁，这是这里的规矩。而利益诱导下的背叛，发生在那时那地，也就是一种必然了。极阴和极炫，不过是具体执行这必然的两个个体，是偶然的存在，没有他们，还会有什么极阳、极暗等等等等。所以无论我们两个人怎样改变自己对待弟子的方式和态度，都无法改变这结局。真是很有意思的一次体验不是吗？”顾灵笙冲着韩立眨了眨眼，说出的话却让他忽然陷入某种顿悟。
“但第二次，灵笙姑娘似乎打破了这种规矩，改变了这一结果，这又是为何？”韩立紧盯着顾灵笙，虽然他的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但此刻，他还很想听一听她的解释。
“因为第二次，我把自己打碎了，妥协了，变成这乱星海规矩的一环了。”顾灵笙叹了口气。
“我改变了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本真，完全按照这权势的争夺方式，按照乱星海的规矩去存活。你也看到了，拉拢打压、思想洗脑、分权制衡、武力震慑，这些手段我都用了。但是……”她突然语速变快，声音放大。
“那还是我吗？”
“那还是我吗？”这句话到底是在问谁，韩立分不清，顾灵笙也分不清。
“我改变了最后的结局没有错。但是那也意味着我要为了求得一个‘完美’的果，去背叛真正的自己，哪怕那个果本身，会带来无穷的痛苦。你说，这个完美结局？我需要吗？他又需要吗？”
顾灵笙垂眉看向显露出的洞穴，勾起了唇角，眼中，那曾经照亮过整片天空的火焰再次燃起，“我想，他应该是不需要的！”
“即使再来一次，注定成为众矢之的，注定被背叛，他也一定，还是会选择这条道路，去夺取他想要的。这就是他，这才是他，玄骨上人，萧诧！”
阴森黑暗的洞穴中，不知怎的吹出来一阵不该有的风，带着点水汽的味道，却意外地没有什么冰冷的感觉。风卷起了顾灵笙的发丝，拂过她的耳畔，她似乎听见一声极为微小的轻笑声出现在耳边，很像是在调侃她，又像是催促她快一些。
“你们俩，还真是……”韩立怔住了，随即摇了摇头，眼神中却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什么叫我们俩？”
顾灵笙转过头，同样闪着光的眼眸和他对上，只见她眉梢微挑，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直白又张扬。
“韩立！你不也是一样的吗？”
说完，顾灵笙飞身进入了洞穴之中，留下猝不及防被点破的韩立。
“灵笙姑娘啊，自从成了好友，你似乎越来越不给韩某面子了。”韩立自言自语了几句，挥手将阵旗收入，随她进入洞穴。
洞穴深处，和上次来一样，遍地的尸骨和稀少的灵气。两人一边走着，顾灵笙还有心情调侃上几句，
“看样子之前你和前辈还真是嘴里加起来没几句真话啊！他说这些尸骨是他钓的鱼，这分明早就有了嘛！还有什么炼化了整座岛，前辈分明连这阵都破不了……你当时不会真信了吧？”
韩立扫视着周围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的环境，苦笑一声：“那时候刚结丹，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太少，才被前辈给哄骗住了。”
“不过也正常，就前辈那张嘴，骗起人来，我应该也是逃不过的。”顾灵笙瘪了瘪嘴，似乎想起了自己和某人在虚天殿里斗智斗勇的画面。
“你那是被他的话骗了，还是被他的其他骗了呢。”韩立在心里默默吐槽，想起自己被迫充当情感桥梁的这段时间，忽然有些心累。
走到熟悉的水池面前，和韩立记忆里稍有些不同，他并没有在池边看见玄骨的尸骸和金雷竹小箭。只有池水里，假冒七霞莲的妖冠蛇还在潜伏着。
“我引诱，你干掉？”顾灵笙朝着韩立使了个眼色，两人瞬间达成一致。
顾灵笙右手一抖，白玉剑滑出，左手的千幻针在皮肤表面组成一层坚硬的护甲。她还谨慎地换上了紫授衣，防止意外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