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容可以改变眉眼,甚至可以修饰脖颈的线条,但耳朵的形状是无法轻易改变的。
这里是赤井秀一身上,为数不多未被冲矢覆盖的、属于他本身的印记。
宫野礼司的牙齿在那片软肉上不轻不重地碾磨着,舌尖偶尔划过,带来一阵阵战栗。
冲矢昴闭上眼,任由酥麻感从耳垂窜遍全身,最后,他叹息般地低头吻住了那张近在咫尺的唇。
夜色渐深,酒店的房间里,喘息声与压抑的低吟交织。
谎言与真实,过去与现在,在这一刻似乎都模糊了界限。
宫野礼司的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又在下一刻被另一只大手握住,十指相扣。
他在起伏的眩晕中,看着身上男人那双在情动时再也无法完全掩饰的熟悉绿眸。
心中再多的情绪也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融进了更深的纠缠里。
......
第二天上午,冲矢昴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冲矢昴下意识睁开眼,几乎是瞬间就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眼底一片清明。
小心地抽出被宫野礼司枕着的手臂,他动作极轻地翻身下床,拿起床头柜上仍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詹姆斯。
冲矢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宫野礼司。
青年侧躺着,茶棕色的发丝凌乱地铺在枕上,露出的一小片肩颈皮肤上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红痕。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似乎累极了。
冲矢昴眼神柔软了一瞬,随即迅速收敛情绪,拿着手机赤脚走进了卫生间,轻轻关上了门。
“喂,詹姆斯。”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传来詹姆斯的声音:“赤井,波本那边有动静了。”
冲矢昴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眯起了眼睛。
上次基尔的事情,在杯户中央医院的事情处理的不算特别干净。
尤其是FBI总会莫名被掣肘,公安似乎一直在暗地里盯着他们。
现在被那个敏锐的情报专家找上门,只能说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冲矢昴沉声道,“让卡迈尔那边带人做好准备,不要做得太刻意,以免欲盖弥彰。”
“明白,你自己也小心,冲矢昴这个身份最近也有不少势力在调查。”
“嗯。”冲矢昴应了一声,目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模糊地看向卧室的方向,“我会注意,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冲矢昴在卫生间里静立了片刻,快速洗漱完毕。
他回到卧室,宫野礼司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沉睡,对刚才的电话一无所知。
冲矢昴穿戴整齐,走到床边,俯身,极轻地在宫野礼司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不忘在离开前为酒店办理了续住的手续。
......
宫野礼司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强烈的阳光试图穿透厚重的窗帘,在房间里投下朦胧的光晕。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向身边摸去,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空旷。
宫野礼司的动作顿住,眼中的惺忪睡意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薄被从身上滑落,露出更多斑驳的痕迹。
房间里静悄悄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气息,但那个人的存在感已经消失了。
宫野礼司面无表情地在冰冷的床单上又坐了几秒,然后才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疲惫和某些黏腻的感觉。
宫野礼司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流打湿头发,顺着脸颊滑落。
洗完澡,他裹着浴袍,站在盥洗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但依旧精致的脸,蓝色的眼眸因为水汽显得有些湿润,也格外平静。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沿着镜子中自己的轮廓缓缓描摹。
额头、眉眼、嘴唇……
仿佛透过这层冰冷的玻璃,在触摸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触摸那个曾经深爱着赤井秀一,为此痛苦挣扎的宫野礼司。
许久,他放下手,看着镜中那双熟悉又陌生的蓝眼睛,轻声开口:
“这下子……”他扯了扯嘴角,“应该对aka没有执念了。”
宫野礼司静静地与镜中的自己对望,目光复杂地流转,最终沉淀为怅然的清醒。
就像是做了很久的梦终于醒了。
他向前倾身,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镜面上自己嘴唇的位置。
退开后,他对着镜子里那个影像温柔的安抚:
“果然,人还是最爱自己。”
镜面上,那个吻留下的水汽痕迹缓缓晕开。
镜子里的人也安静的看着他,像是在无声的赞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