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脑里却对她睡着和睡觉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记得……
阮棠狸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疑惑,“我们不是在电影院吗?”
她坐在床上想了好久,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好摇摇头,等吃饭的时候再问她吧。
阮棠狸掀开被子走下床,可窗外的异样却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天空……什么时候变成粉蓝色的了?”阮棠狸阵阵发愣,站在窗前,她看清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衣服……怎么也变了?”
好奇怪……
她蹙着眉转身,走下楼,看着许向夏一个人在厨房忙上忙下,忙得焦头烂额。
阮棠狸走到厨房门口打开门,看着在厨房里穿着围裙的许向夏,指尖曲起,放在嘴下轻轻笑了一下。
“你每次都喜欢这样自己做饭给我吃,从来不喜欢别人插手。”
拿着锅铲的许向夏闻言一愣。
可很快,她嘴角的笑意慢慢蔓延到眼角,眼睛像弦月般弯起,眸里闪着晶莹的光。
她的身子仍背对着阮棠狸,拿着锅铲在冒着热气的锅里铲了几下,声音却甜甜响起,“那姐姐走过来抱着阿夏做饭好不好。”
阮棠狸神情严肃,故作正经地道:“没规没矩,做饭炒菜可是很危险的。”
“可是姐姐……你就过来抱抱我嘛~”许向夏盖上锅盖,打算焖一会儿茄子和肉。
她转过身,眼神直勾勾望着阮棠狸,像抛媚眼似的冲她眨眨眼。
“姐姐……”
眼神像煮熟的芝士棒,咬下一口都带着长长的拉丝。
阮棠狸实在是没办法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走进厨房,伸出手环住许向夏的腰,头顶在她的脑门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样好不好?”
“好。”许向夏笑了笑,微微垂下眼。
“注意锅里的菜,别糊了。”阮棠狸温声提醒。
许向夏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去掀锅盖,可像是怕阮棠狸会松手似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在阮棠狸抱着她肚子前面,捏了捏。
“姐姐不要松开手,就这样一直抱着阿夏好不好?”
阮棠狸听着她的话,弯了弯眼角,“我又不会跑,这么怕我离开啊?”
许向夏隐隐垂下眸,却不说话了,末了,她笑着回了一句,“我不会让姐姐离开的。”
“你总是对我说这样的话。”阮棠狸叹了口气,见许向夏已经把炒好的菜倒进餐盘里,她顺手端了出去。
“可我不明白。”她摇摇头,“我一直都在这里啊,我又不会长翅膀飞走,为什么总要对我说离别的话呢?”
许向夏垂着眸,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将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埋藏进一阵裹挟着阮棠狸味道的微风里,她吸了吸鼻,将情绪都吸回心底。
“姐姐,阿夏只是太害怕了。”
许向夏的声音藏匿克制着颤抖,但她仍笑着,不想让阮棠狸平白无故担心,“许多人从我生命中出现,又从我生命中离开。”
“从小到大,从一个家到另一个家,我只是太害怕了。姐姐,你会像父亲母亲一样离开我吗?”
阮棠狸知道她所说的父亲母亲是指她在农村里的酒鬼爹和精神病妈。
他们一个掉进粪坑里淹死了,整个身体被蛆虫啃烂才有人发现,一个发病用刀连捅自己脖子好几刀,血肉模糊地死在猪圈,成了家猪的粮食。
那时候的许向夏,才17岁。
阮棠狸想到这一关节,也不再问她为什么总是在最美好的时刻杞人忧天了。
她的潜意识里总是在不停地幻想最差的结局。
所以她才这么想拥有。
一直牢牢攥在手心,就不会消失。
“不会。”
阮棠狸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转身走到厨房拿了两个陶瓷釉的碗。
盛了两碗饭,端回桌子上,拉开椅子坐在许向夏身边。
她把一只碗放在许向夏桌前,夹了一筷子肉堆到她碗里,“要多吃肉,长高。”
许向夏乖巧地低头看阮棠狸给她夹的菜,一筷子夹起送进口中。
笑呵呵地努力咀嚼起来,“好吃!”
阮棠狸眉眼弯弯,两人边说边笑着吃完了晚饭。
许向夏很自觉地把碗堆起来拿进厨房去洗,阮棠狸照常拿起餐巾,擦干净桌上的油渍。
一个在厨房忙活,一个在餐厅忙活,二人中间就隔了一条走廊和餐厅,可许向夏还是不放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阮棠狸还在不在,见她还在,又放心地回头洗碗。
阮棠狸见许向夏这么担惊受怕的样子,一个碗能在她手上洗三次,她笑着摇摇头,心里默默嘟囔一句孩子气。
为了避免那些个锅碗瓢盆在许向夏手上惨遭蹂躏,阮棠狸开口说话,确保许向夏听到她声音,就知晓她还在这里。
“对了。”她边低头擦桌子,正好问出心中疑惑,“我们不是在电影院看电影吗?”
“看……电影?”许向夏洗碗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