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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夺命青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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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坐在案前,脑海里捋着所有线索。

游神开始的时候,叶兰儿扮作神女走入花车,这时满街的百姓都盯着,做不得假,要逃走也应该是在半路。城里人多热闹,等马车来到城外才是逃走的最佳时机。

但……他们会去哪呢?

【直播间公告:公开线索征集,可获得一次“必行挑战”机会(该ID提出的挑战不容主播拒绝)】

【人间小祖宗:小丫鬟肯定知道什么!】

【大理寺亲:会不会在花车里啊?】

【三界剧本杀骨灰级爱好者:诗啊那首诗啊!】

【系统:恭喜用户“三界剧本杀骨灰级爱好者”获得一次“必行挑战”资格。】

她闭眼细思,先前在林思麟处瞥见的诗赋字句,开头便是:“人定……栖霞……”

人定时分?栖霞岭?这会是巧合吗?

不、不是巧合!栖霞岭多鸟,那个衙役说落单的时候容易被鸟群攻击,估计这就是叶兰儿买这么多驱虫粉的原因。

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推门而出,正撞见守在廊下的草儿。

“草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阿桑有些急切,想快点找到叶兰儿。她并不是想棒打鸳鸯,而是担心他们效仿酬神戏,以殉情的方式来对抗封建礼教。

草儿望了望天色,估摸着:“差不多快亥时了吧。”

“亥时……人定?”

草儿点点头。

现下时间来不及了,阿桑火急火燎往门外赶去,刚出院子她又想起什么,转身回来,问道:“草儿,你买的驱虫粉还有吗?”

“有的。”草儿往耳房跑去,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瓶,“这里面是我给自己留的,求姑娘别同我家小姐说。”

“多谢,我会保密的!”阿桑接过药瓶,揣进身侧的布袋。

晚来风急,阿桑忽觉有东西落在面颊上,冰冰凉凉的。她伸手一接,一片雪花落于掌心,慢慢融化成水珠。

刚踏出门,雪花就纷扬落下,这场雪来的真不是时候,掩去踪迹不说,栖霞岭在城外山上,雪路难行,没个熟悉的路况的人带着很容易迷路。

正踌躇间,一个健硕的男人牵着一匹枣红马打门前经过。他身着蓑衣短笠,背上的弓箭上都包着虎皮,看这身打扮像是猎户。

【甘露寺俏尼姑:是男人!快跑!】

猎户熟知山里情况,此时他又牵着马,阿桑大喜,忽然觉得这人就是上天送来解她燃眉之急的。

“请等一下。”

阿桑小跑过去,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银子塞到他手里,“这位大哥,我有急事,借你的马用用。”

猎户掂了掂银子,还未开口,阿桑已经急不可耐了。她伸手扒拉着马鞍,脚都没踩着马镫,身子晃了晃又掉了下来。

“这位姑娘,你会骑马吗?”猎户看她笨拙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阿桑的手还扒在鞍上,尴尬地朝他笑了笑,老实承认:“……不会。”

“罢了。”猎户把银子揣进怀里,接过缰绳,问道,“你要去哪?我送你。雪天山路险,你一个姑娘家也走不了。”

“那就有劳大哥了,我要去栖霞岭。”阿桑只觉遇到了好人,搓了搓冻僵的手,问道,“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池炎!”他顿了顿,淡淡开口,托着阿桑的腰轻轻一举,便将她送上马背。

阿桑攥紧马鬃,池炎翻身跨坐到她身后。与陌生男子同乘一骑,阿桑有些紧张,身子微微前倾,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坐稳了。”

池炎嘴角微微一扯,双臂虚环在她身侧,拉着缰绳,两腿轻轻夹了下马腹,马儿便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雪越下越大,转眼就把路盖了层白。到了城门口,几个衙役正在摆拦路的木栅栏,见他们过来,大喝道:“陆大人有令,今夜只许进不许出!”

“混账,公主身边的人都敢拦!”阿桑厉声道。

为首的守将认出了阿桑,一脚踹向拦路的衙役,哑着嗓子教训道:“扶姑娘都敢拦,不想要脑袋了?”

池炎没多言,还不等他们撤下路障,缰绳往后一提,马儿纵身跨过障碍。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远去,城门渐渐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出了城门有两条岔路,一条通向神女庙,阿桑是认得的,池炎带着她纵马走的是另一条。

又是一片林子,只是这片林子更深、更密。

进了林子,有树盖挡着,雪小了些,可还是有风裹着雪花往衣领里钻。

池炎个头很高,头顶会碰到垂下来的枝条,淋得两人一头白发,他索性下马牵行。山里泥泞,泥里还掺着碎冰,踩上去容易下陷,但他却走得极稳。

此时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雪落下的声音。阿桑觉得这林子透着诡异,按之前衙役的说法,栖霞岭应是有很多鸟的,可他们进来之后一只也没看到。

她试探道:“这林子倒是安静,一只鸟都没有。”

“这些家伙嗅觉灵的很,许是闻到了姑娘身上驱虫粉的味道。”池炎目光飘向远处,牵着缰绳不自觉加快脚步,状似随口一问,“只是雪下这么大,栖霞岭又偏,姑娘这时候去做什么?”

“找人!”

“那人对姑娘应该很重要吧。”

……

池炎的话有点多,阿桑没有心绪与他闲聊,索性不答。

这时,头顶一群黑鸦飞过。马儿突然受惊长啸,发狂般一个劲儿往前冲。

阿桑伏在马背上,死死抱住马颈。她任由风声在耳畔呼啸,尽量把身子放低,万一摔下来了也不至于太惨。

池炎见马发了性,疾扑而上拽住缰绳,被拖行数里……直到他拔出匕首刺进马颈。

他眸中的冷比风雪更甚,温热的马血顺着他的脸颊滑下,让人脊背发凉。

“啊——”

阿桑被甩飞了出去,池炎一把揽过她的腰,两人一同滚进雪泥里。

“嘶……”阿桑缓了半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袋也是嗡嗡的。

冰冷的雪水浸湿衣袍,她僵着身子站起来,抬眼便见自己的右手满是鲜血。

天上斜月皎皎,她把目光拉长,那匹枣红色的马倒在雪地里,周围洇开一片狰狞的红。

“你……你杀了它?”阿桑声音发颤,有些不敢相信。

池炎全然不在意,抓起一把雪搓掉手上的血迹,其动作之随意,如同抹杀一个生命般淡然。他语气平静,丝毫没有人情味:

“一只畜生而已,不听话就杀了。”

“你到底是谁?”阿桑望着他,觉得他眼里的杀意似曾相识。

她拉住男人手腕,探了探他的灵府,竟然没有灵力。虽然他不是自己心里猜想的那个人,但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猎户。

“山中猎户罢了。”池炎往前逼近半步,单手扶着树干,高大的身影将阿桑笼在其中,“姑娘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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