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是太宰来了。那些杀手见状交换了个眼神,见她已重伤濒死,终究不敢冒情报泄露的风险,迅速撤离了现场。
华拖着伤体踉跄着走了不知多久,直到看见一条湍急的小河,才一头扎进去。冰冷的河水能暂时止血,也能掩盖她的踪迹。
顺着水流漂荡间,意识渐渐昏沉,再次睁眼时,已躺在了熟悉的桥洞下——这里是三年前她收到太宰入职推荐信的地方,那时的阳光还很暖。
血在身下积成小小的水洼,生命正随着体温一同流逝。
华靠在石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平安符,那是她特意为太宰治求的。就在她视线开始模糊时,一片黑色衣角闯入眼帘。
“太宰先生……”她抬头,看见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却异常凝重。
华想撑起身,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下一秒便落入一个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怀抱。
“安吾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她抓紧太宰的风衣,用尽最后力气开口,“Mimic首领的异能和织田作一样,能预知未来……是森鸥外帮他们偷渡的,他要的是异能开业许可证。”
太宰的身体猛地一僵,鸢色眼眸里满是震惊。
华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口鲜血突然喷涌而出,视线渐渐涣散。
太宰连忙按住她的伤口,手轻轻覆在她眼睛上,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放心,我知道了。睡吧。”
“不行……”华拨开他的手,固执地睁着眼,“要救孩子们,不然织田作……救不了的……”她顿了顿,气息越来越弱,“我宿舍的柜子里有烟花,夏天……你们一起放吧。”
“死一点也不好受,冷冷的,”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有想说再见的人,会好一些。”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防水绷带的牌子讲到性价比高的吹风机,最后落在织田作做的咖喱上:“真的很好吃,你去尝尝……”
太宰蹲在她身边,一直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嗯”,指尖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留下一句极轻的“谢谢太宰先生”,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她攥着平安符的手缓缓松开,将那枚小小的符纸藏回了口袋——她不能在临终前说出口,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意,不该成为活着的人的负担。
太宰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在桥洞下待了很久。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在他的发梢,也落在华苍白的脸上。
“会救下他们的,”他轻声说,像是在回应华,又像是在承诺,“烟花也会放的。”
冰冷的雨水已经停了,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湿冷。太宰治抱着华失去温度的身体,在桥洞下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久到连月光都开始西斜。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而安详的脸,那双总是带着警惕和倔强的眼睛,此刻轻轻闭着,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她沾着泥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真是的,”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不是说了要我救孩子们吗?自己却先走了,也太不负责任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华的身体平放在干燥的草堆上,然后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盖在她的身上,像为她盖上了一层沉重的告别。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城区轮廓。
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华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以及她最后留下的信息,是她托付给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