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太宰治。
他一反常态,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太宰?”华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孩子们……还有织田作呢?”
太宰转过头,眸子中仿佛带着无尽的死寂,沉默道:“你睡了很久。”
华的心猛地一沉,太宰的反应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太宰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天,织田作把你送到医院后,来找我帮忙安置孩子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行踪还是暴露了,被mimic的人找到了。”
“……”华屏住了呼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孩子们……没能保住。”太宰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华的心上,“织田作他……为了替孩子们报仇,去找mimic的首领拼命了。”
华的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宰:“你说……什么?”
“他们同归于尽了。”太宰别开脸,避开了华的目光,“这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宿命吧。”
华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浑身冰凉。她张了张嘴,想问得更清楚,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太宰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全部的真相,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知道织田作的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和牺牲。
他甚至可以把森鸥外的名字和盘托出,让华把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那个男人身上。
但是,他没有。
因为他看到了华在咖喱店为了救人拼尽全力的样子,看到了她即使重伤也要传递信息的执着。
如果现在告诉她真相,以她的性格,恐怕会立刻不顾一切地向森鸥外复仇,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而且,太宰自己也需要时间。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残酷的真相,需要时间来计划下一步。现在,还不是让华知道一切的时候。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用一个“宿命”作为最苍白也最无奈的解释。
“……是我没用。”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自责,“无论我怎么做,都救不了他们……”
太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他的沉默,既是同情,也是一种保护。
华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从织田作和孩子们都已不在的噩耗中找回一点思考能力。
她看向太宰,眼神空洞,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太宰先生,你可以告诉我……织田作找到孩子们的藏身之处,这件事,为什么会泄露?”
太宰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平淡:“不清楚呢。可能是mimic的情报网比我们想象的更厉害吧。”
华沉默着,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还缠着绷带的手,忽然说道:“其实,我早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了。”
太宰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在咖喱店遇袭之前,我处理一些和mimic相关的旧情报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蛛丝马迹。”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有几条加密通讯提到了‘孤儿’、‘保护’之类的词,当时没在意,但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安。”
她抬起头,直视着太宰的眼睛:“我猜,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港口黑手党,或许……也包括织田作身边的人。所以我才会那么急着赶去咖喱店。”
这当然是华编的理由。真正的预警来自那封信,但她不能说。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解释自己当时反常的举动,也想试探一下太宰的反应。
太宰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鸢色眼睛里,此刻情绪复杂难辨。他知道华在撒谎,但他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他说,“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你好好休息吧,我会让人来照顾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华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和自责中挣扎。
出院后,华变得异常沉默。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织田作保护的女孩,织田作和孩子们的死,像一把烈火,烧毁了她的软弱,也点燃了她复仇和探寻真相的决心。
她利用自己在情报部的身份,不动声色地收集着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终于,当太宰治叛逃的消息传遍整个港口黑手党时,华知道,机会来了。
混乱中,她凭借对总部地形的熟悉和情报部的权限,悄悄潜入了严密守卫的机密室。
她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制造巨大的动静,分散追捕太宰的兵力,算是她对这个唯一还活着的朋友的一点帮助;二是找到织田作死亡真相的线索——消息能从港口黑手党内部泄露,问题一定出在内部。
外面的警报声尖锐刺耳,枪击声不断,厚重的金属门也在敌人的撞击下摇摇欲坠。华争分夺秒地在堆满文件的架子上翻找着。
时间紧迫,她只来得及找到一份关于坂口安吾的加密档案。当她破解密码,看到“三重卧底”、“异能特务科”、“mimic”等字眼时,整个人都震惊了。原来如此……织田作的死,背后竟然牵扯到这么复杂的关系!
还想继续查找更多资料时,“哐当”一声巨响,机密室的门被彻底撞开了。
武装人员举着枪冲了进来,对准了华。
华看着他们,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她缓缓举起手,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引爆器。
“既然带不走,那大家就一起陪葬吧。”她轻声说。
不等对方反应,她猛地按下了引爆器。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整个机密室瞬间被炸毁。
在身体被火焰吞噬的最后一刻,华的意识却异常清醒。她想起了自己的异能——给异世界的自己写一封信。这其实是一种与平行世界的“自己”建立联系的能力,只是因为世界壁垒的限制,才表现为只能传递一封信。
“如果……如果以我的死亡为媒介,以这份沉重的牺牲为代价……能不能……把这个信息传递过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呐喊,将“坂口安吾是卧底,消息泄露源于内部”这个关键情报,以及那份未完成的、对织田作死亡真相的探寻,化作最强烈的执念,朝着未知的时空传递而去。
“另一个我……一定要……找到真相……一定要……救他们……”
这是她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