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她听到两个太宰治的手下在低声议论:“太宰先生又不见了,真让人担心……”
华的心猛地一紧,一股莫名的焦虑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朝着附近她知道的、太宰可能会去的地方跑去。
最终,她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了脚步。
黑色的风衣挂在粗壮的树枝上,熟悉的身影正悬在半空中,双脚无力地垂下。
“太宰先生!”
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尖叫一声,冲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他的双腿,将他向上托了起来。
“唔嗯……” 太宰治发出一声慵懒的闷哼,缓缓睁开眼,看到是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聊的表情,“哎呀,是华小姐啊。”
他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腿的女孩,撇了撇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对不起,太宰先生。”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
“你这是……”她仰头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看不出来吗?”太宰治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我在自杀哦。找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地方,没想到被你打扰了。”
华沉默了,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着他的腿,头埋在他的膝盖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她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太宰治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喂,把我放下来吧。这样吊着,脖子也挺疼的。”
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了下来。
太宰治揉了揉脖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侧过头,用那双鸢色的眼睛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他没有提她的不告而别,也没有问她在意大利的生活,只是突然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华小姐真是狠心啊。”
华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一声不吭地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他慢悠悠地说着,目光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不过也难怪,像华小姐这样有前途的人,自然是要往前看的。织田作和孩子们,不过是你人生路上无关紧要的风景罢了。”
华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受伤。她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太宰治却像是没看到她的表情,继续用那种平淡却伤人的语气说道:“现在回来又做什么?看到我在这里,又想扮演救世主了吗?”
他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刺骨的寒意:“华小姐,你的关心和喜欢,是不是太廉价了一点?你想的时候就拿出来,不想的时候就弃如敝履。”
“当初不告而别,现在又来多管闲事……”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只是享受拯救别人的感觉,而不是真的在乎谁。”
“所以,别再来打扰我了,好吗?”他最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望,“我的死活,与你无关。”
太宰治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穿了华的心脏。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连血液都凝固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反驳,想告诉他,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是把织田作和孩子们当作无关紧要的风景,更不是享受扮演救世主的感觉。她的喜欢,也从来都不是廉价的东西。
可是,所有的辩解和委屈,在太宰治那冰冷又失望的眼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太宰治看到她哭了,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瞬间碎裂了,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冷漠覆盖。他别过脸,语气生硬地说:"哭什么?我说错了吗?"
华用力摇了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当年没能亲口和你告别。
对不起,在意大利的一年里,没能鼓起勇气联系你。
对不起,让你觉得我的喜欢是廉价的。
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太宰治听到这声道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华。
他心里清楚,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有多伤人。他也知道,华的道歉里,包含了多少委屈和自责。
但他就是要用最刻薄的语言,最伤人的态度,把她推开。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到她的反应。
是会像以前一样默默忍受,然后再次退缩、消失?还是会……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行了,别哭了。"
"我累了,要回去了。"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朝着小巷的尽头走去,黑色的风衣在风中摆动,背影决绝而孤寂。
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雨幕中,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可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心里的那份疼痛和失落,早已盖过了身体的寒意。
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是真的越来越远了。
而那枚藏在胸口的平安符,似乎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