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勾了勾唇:“你看,你现在不开心,所以你不愿笑一个,可别人愿意,即便是心里疑惑,可还是会顺着我的意愿。”
云璃顿了顿,恍然。
世上没有真正的愚人,这蓝城县里的人之所以不改口,是因为这个苏尹江得民心,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不论苏尹江到底是真是假,只要顺应民意,他的威望便坚不可摧。
她抿抿唇,嘟囔了一句:“我也没有不开心。”
不知道小魔神听没听见,总之再无声响。
云璃突然发现,自己与小魔神之前的那点赌气劲儿突然消失了,她愣了愣,想不清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今日那十两银子吗?
他们三人直接去了苏尹江的府邸。
今日苏尹江没有上公,正巧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大门有家仆守着,他们进不去,于是三人便掐了个隐身诀,翻墙进去了。
云璃第一次翻墙,没什么经验,她借助凌空翻墙,裙角还险些被桂花树枝被绊住。
等稳住神,她抬头,发现冥九憋着笑看着她。
云璃有些无语,她将凌乱的头发放在脸后,站直身子:“走吧。”
未多耽搁,三人直接走在鹅卵石小道上,绕过曲折游廊,在一处亭子间看到了苏尹江。
他穿着象牙色的锦袍,身旁坐着一个穿桂红色挑花并蒂莲春衫的女人,容貌上称,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万种。
两人举止亲密,看着应是家妻。
只有他们两个人,身旁没有随身奴婢,看来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
他们正大光明的走至他们身边,应纥仗着自己有隐身术,很是嚣张。
那个女子说:“老爷,眼看着弥月的婚期将至,可那个珍珠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该如何是好?”
她说话的时候,柳眉微微蹙起,看的云璃有些发愣,果然,美人一颦一笑皆是倾城。
苏尹江也拧着眉,手里捻着白瓷杯,乌龙茶的茶香顺着飘出去:“我已让工匠淬烧,再不济,便碾成粉用以养颜,总不能让如此上好的珍珠白费,况且这话都已传出去了,等弥月出嫁时不见那颗珍珠,是在打我苏尹江的脸啊。”
他这一句话无疑是给了女人一颗定心丸,她展颜一笑,摸上苏尹江的手:“还得是我们弥月命好,你前两个月在那里鄯锦得到这么一枚珍珠,可真是好运道,这叫蓝城县其他女子看了多眼红。”
大约是提及苏尹江的伤心事,他叹了口气,转手握住女人的手:“绮娘,再等些时日,我定带你们重新回到三驿。”
……
应纥同冥九先前看过凡界的地图,鄯锦城便地处凡界西镜,而西海恰在西边。
那枚乾隆纱珠,便是西海龙族的宝物,一枚月白珍珠。
相传,乾龙纱珠刀枪不入,锋硬无比,凡是有缘之人,皆会陷入幻境,若得珠者,此生幸运,容颜永驻。
应纥没在继续听他们二人的闺房私语,转身便走,云璃和冥九见状,也跟了上去。
“所以那枚珍珠真是你们要找的乾龙纱珠?”云璃问,“不过你们找它做什么?”
无人回答。
冥九向她投去一个了然的笑。
苏府很大,三人在里头逛了一会儿,竟误打误撞进了苏弥月的闺房。
彼时她正在梳妆打扮,一旁的丫鬟给她戴上布摇:“小姐,等会儿尤公子见了定夸赞您,您这一身真好看。”
小丫鬟没说谎,苏弥月和方才那个女人很像,身材不仅很好,而且脸蛋长的也出挑。
明艳型的美人儿。
苏弥月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然后拿起毛笔为自己描眉:“尤拭只知读书,那个榆木脑袋大抵不会欣赏。”
她说的话里怪嗔,小丫鬟捂唇轻笑。
大概是听去了些无用话,应纥脸色很差,转身便走了。
可能是天气好通风,苏弥月屋里的门没有关,云璃走在最后面,差点下意识的将门给合上。
回到客栈,三人各自回到了房间。
不过云璃中途下楼的时候,看到冥九去到了应纥的房间。
“……”
一定有事瞒着她。
应纥不信任她很正常,毕竟自己和他接触的日子没多久,应纥也不是一个亲信于人的人。
不过……这种感觉有点难过。
就好像被他们孤立般。
——
等到了晚上,云璃刻意等了会他们,果真看见应纥和冥九出了房门。
这么晚了是要干什么……?
云璃将装有幽昙花的荷包系在腰间,听见动静后便匆忙出门:“我也要去。”
应纥与冥九同时看向她。
云璃抿抿唇,撒谎:“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行啊。”应纥冷冷勾唇,“既然你不怕死,那便跟上。”
云璃松了口气,又好奇为何小魔神如此好说话了。
三人照旧来到苏府,去到苏尹江的屋子,看见正是灯火照明。
“我们要进去吗?”
云璃刚问出这一句话,下一息,应纥手一挥,一股风卷杂着少女的尾音混进去,一下子打开了苏尹江的屋门。
青年挥手的力道很重,灌入云璃鼻息间的是一股乌木水生香。
沉稳,清冽。
入目,苏尹江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盒子,盒盖半开,上面嵌着一颗莹圆通透的月白珍珠。
苏尹江被吓了一跳,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说话间,他将盒子盖上往身后藏了藏。
应纥沉着一张脸走近屋里,苏尹江终于意识到来者不善,他吓得面无血色,大喊着“来人啊!有刺客!”
门仆来的速度很快,他们见两男一女,除却那个少女,剩下的人捷不是什么友善之辈,立刻冲上前。
冥九性属水,他掌心凝一股寒气,打向那些家仆,一瞬间,不少人被打翻在地,法术所到之处,撒下星星点点的蓝色浮沉。
云璃没有冥九那般狠心,她使出防御屏障将她与家仆隔开,一边分神冲冥九说:“不可滥杀无辜!”
“你若不杀他们,那么今日死的便是你我。”冥九扭头道。
云璃顿了顿,却还是咬着牙:“那也不行!”
她将屏障打破,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她一口气跑去屋子里。
应纥正捏着苏尹江的脖子,逼他交出珍珠。
然而苏尹江被掐的喘不上气,却依然不肯将怀里的珍珠交给应纥。
“够了——”云璃实在看不下去,指尖掐出一簇火,直愣愣烧去应纥。
应纥松开苏尹江,随后看向云璃,冷冷道:“你做什么?”
“你不能杀他。”云璃脑子一场清醒。
她阻止不了魔神的最终目的,但也绝不能看着他滥杀无辜。
应纥冷笑一声,刚准备用白玉镯:“找死。”
话落,反应过来的苏尹江将珍珠拿出盒子,而后将盒子扔向二人。
因为云璃距离最近,所以木头盒子直愣愣朝她甩去。
应纥指节轻扣,响指打响,云璃已经做好再次受伤的准备,却发觉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疼痛没有到来,反而先落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她整张脸贴向男人的胸膛,后面是她看不见的木头碎屑。
“你……”
下一瞬,握在苏尹江手中的珍珠突然发出白光,急切冲破桎梏飞上半空,转了一圈后,它突然停住。
还没等应纥弄清楚那是什么,下一息,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与云璃二人吸了进去。
“啪嗒——”
珍珠没了方才耀眼的色泽,像是失了引力般,无力的滚落至地面上,咕噜噜的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