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杨子规清楚在最紧要的关头,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所以他终究还是没让那些人尽兴。按他们喝的量,在杨子规预估的梁军夜袭的时间前一般能醒个七八分。
“行了,大家来集合。”
理智尚存的人各自搀着自己有些大舌头的伙伴,在杨子规和花寻归前面围了半个圈。
“你们听好了,”杨子规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我们预测,今晚梁军很有可能夜袭,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还有精神的就在自己帐篷前守夜,今晚原定的守军营的人数增加一倍。”
凡是杨子规的话音传到的地方,都引来了一片哀嚎。
“啊,不是吧,今天上午刚打完哎。”
“我觉得不能啊,他们不是跑走了吗?”
还有人笑着朝杨子规说:“将军,您是不是太紧张了啊,我觉得他们不会再自不量力了吧。”
杨子规没说去制止他们的言论。发声的人大多抱怨两句就接受了安排,其余一些爆粗的在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后也闭了嘴。
喧闹消失后,杨子规再度开口:“如果大家不愿意晚上尽量保持清醒,也可以,出了事我不负责。行了,大家赶快回去吧,趁着时间还早赶紧睡会儿。”
杨子规知道自己酒量根本不经看,所以晚上严格把控着量没多喝,现在状态还是不错的。
回了帐篷,花寻归正在铺被。看到杨子规进来,花寻归把铺开的被拍得平整了些:“你快来睡吧,今天你耗得精力多,赶紧歇会儿。”
杨子规不由自主地笑开了,他走上去,亲了亲花寻归的脸颊:“那就……谢谢我体贴的夫君?”
花寻归在杨子规躺下后熄了灯,出去打了杯热水。杨子规借着朦胧不清的月光瞅着门口,半天才看见披着一身月光进来的花寻归。
“喝点水吧。”
花寻归把杨子规的上身半扶起来,给他喂了半碗,然后把碗搁在了杨子规枕头旁边。
杨子规艰难地控制着受伤的腰躺下。他看着黑暗中忙活的花寻归,盈盈笑起来:“看你这样照顾我,我都觉得自己像残废了一样。”
“差不多了啊,”花寻归掀开被子,迅速滚进来,然后把被子快速掖好,“你现在不就是个病号么?”
“行吧,那我受这待遇也心安理得。”
“那可不,要是平常你可没这待遇。”花寻归摸到了杨子规缩在被子里的手,把手指头伸进了杨子规的指缝里,再紧紧握住。
“你快睡吧,我听着音儿。”
杨子规听话地翻过身,乖巧地将脸贴在花寻归的肩膀上,安心地合上了在黑夜里含着水光的双眼。
……
午夜左右,花寻归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小心地将杨子规赖着他肩膀的脑袋挪开,慢慢地坐起身,落在帐篷上的目光炯炯有神。
帐篷是很浅的驼色,隔音也不好,外面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花寻归苦练了多年的眼睛和耳朵。
就在花寻归屏息静坐了半个时辰后,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世界终于被人按下了开机键。
他清晰地看到一个人从帐篷外一跃而过。那人投射在帐篷上的影子像木偶戏般,给花寻归带来了极大趣味。
花寻归推了推杨子规。杨子归很快便清醒了,悄无声息地起身,跟花寻归一起灵活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再等等。”花寻归对着杨子规做口型。
咚,咚,咚。
两人接连不断的心跳声就像白天狂舞在奔腾的万马之间的磅礴鼓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外面不断有泥土被踩踏的声音响起,有时还有一簇火光跳跃着掠过。
等着所有的动静渐渐消失,梁军的准备工作也落下了帷幕。帐内的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呼吸压到最轻,双手紧攥在一起。
“点火!”
“杀!——”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趴在门口的两人夺门而出,霜剑划破空气,争鸣声成为纷争开始的一声嘹亮的号角。
火苗已经跳上了军营所有帐篷的顶端,开始试图撕裂帐篷,以便吞噬里面的人。
有了杨子规的事先提醒,所有将士都在听到敌军怒吼后第一时间冲出着了火的帐篷,提着剑扛着矛背着箭筒呼啦啦冲出来,场面之壮大硬是把魏启阳看愣了。
“魏启阳,又见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