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又不住抖了抖脑袋。
宣齐洲蹙察兰草动作面色,无声松气息,捡地上柳刃收回,缓起身,未接花。
兰草也随撑地站起,看人不安张张口,还是紧抿。
宣齐洲眼中潭又静,无色无声,无言无意。
兰草……蔫蔫垂脑袋。
“回去饮水。”半刻,宣齐洲静启唇。
兰草闻声心不住颤,轻蹙抬头看人觉意,攥叶子可答也不知该如何,蔫蔫半刻,无力抬步——
手中忽空。
宣齐洲抽了花,垂眼看片刻,回床前屏侧开一精琢漆木屉,放花进去。
里头还有一朵。三年前的。为何不腐,宣齐洲也不知。
兰草眼眸渐瞠渐亮。
顷欢喜不顾饮水瞬冲去攀人身上扒着撒软张口便要——
“去饮水。”宣齐洲抬臂拦人,只静声言,眼中正色无纵容。
兰草愣。而后缓缓松叶。
垂叶微抿转身。去饮水。
宣齐洲传撤床边巾帕水——已不能再用,并更枕被席。
“兰澧。”忽声沉。
余光便看人取冰水玄鉴。
兰草惊懵回头。觉意心颤即攥攥叶,转身单手放水鉴又换,倒温水,饮。
身后发间高低又有两朵花,于发尾无声缀。
“咚——!”几刻,又忽有物击,实木实响。
兰草抖叶又惊回头,就见宣齐洲放下一长细的物件,给一……人,那人端着什么接,而后从地上站起来带许多相似物件走了。
宣齐洲觉视线,转头静看人,只教接着饮。
兰草饮尽杯中水便放,攥攥叶子对人说喝好了,而后……身觉舒润,口中……却渐干。
它……
宣齐洲那天压着它……是在用取来的药……
……不是要走。
“……宣……齐洲。”兰草无措嗫嚅半晌,蔫蔫低软唤人,心疚尽显。
殿内稍成清凉,有静声令。
整一刻后,侍人周备尽出殿。
又一刻后,隔窗太子寝殿内掌击皮肉声遥弱却不绝,殿中又无言语空静。春池昨已从皇后宫中暗归,尚未见小公子,仅略知前后事,此在近寝窗外暗处隐,闻声紧啮心颤。
兰草腹部教人双膝架空全未压席,已沐浴稍暖身,此正热,却触冷便疼。身后发稍花儿垂落下,随草叶无声抖颤,毫无以往威风气力,亦不敢再缠人指尖请教轻些。
宣齐洲似对身小苗儿多有怜惜,那日闻哭便气也停臂,今日已见掌下通红也未有轻,或因少年身颀觉耐,也或是……
“兰澧……可觉疼?”一掌落几整覆身后,宣齐洲看人静声问。
半刻,膝上点了点头,抖身却并无哭咽。
宣齐洲见眼中过哂。
那日兰草但未挥第二鞭,宣齐洲心火可压,可显并未。
原是知疼。原是知疼。
闻殿内声止,春池心疼也紧张渐消,忽闻声又起,且小公子渐有痛呼哭声,春池顿不明殿下为何如此发怒。伤药常随身,春池此手中握将碎,只盼殿下速来传。
却未等来。
殿中只掌击声厉。却迟无哨传令。
又一刻余。
掌下已深红滚烫,宣齐洲眼中潭渊,静看半刻,启唇又问:
“兰澧,可觉疼?”
哭咽无应。
“啪——!!!”
“呜唔——!!!”
声便又起。
两刻前侍人奉浴,宣齐洲敲一长铜簪于承盘,觉过重,草叶受不住,不过现也未多轻。
又半刻余,窗外忽鸣哨声:
“咻——!”是急事请见。
宣齐洲手臂顿。移人侧卧回床起身往窗边:
“何事。”平声问。
春池咬牙犹豫也开口:“殿下,小公子——”
话未完便见窗内影离。
仍未取伤药。
春池急愣半刻,只几欲请皇后,却闻哨:
“咻……”平而无扬,是知晓了。
兰草蜷身呜咽方觉痛稍息半分,便又回了人膝上,一时心惶未动也急乱哭哽唤:“呜宣齐洲疼……”
疼?眼前已尽红肿,却远不及那日腰背血黑瘀紫。实实在在一组无杂玉璜,便是往腰背生砸,若非能回土中稍复,又伤脏器……连几日事,宣齐洲想起便心腑惊坠痛不绝。
于是猛抬臂——
“唔咳咳宣……咳咳呜……”
闭目紧啮,还是缓落。
方轻揉,怀中便瞬咬牙也难压声痛呼重颤,宣齐洲闻声稍顿,只愈轻。
而后半刻,掌下自呜咽哭哽,渐无声,宣齐洲侧看,便见人抱着他床上枕,昏昏息缓沉——已然酣睡。
便是错未认,诺未许,哭半晌,疼着疼着便自在睡了。
宣齐洲无声深吸闭目叹,手中又揉一刻,系衣绔,避过草叶长发放人回床,随人抢了枕自抱,又盖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