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挽挽认为,他有这样的情绪很正常。
换做是她的话,她或许也会像他那样作出相同的举动。因为知道避免不了,所以想尽办法做到眼不见为净,让那个心烦的存在消失在自己生活里。
甚至有时候,因为住进丽宫别墅复行郁没再回来过的这个事,挽挽一度认为自己成了那个鸠占鹊巢、把主人欺负出去的坏蛋。但也因为和他见不到面,挽挽起初的那些担忧和不安随着时间也渐渐消失了很多。
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然后回到这里。像是意外得了一个稳定的住所,并且这个住所还是常人无法企及的堂皇富丽。
复行郁的别墅很大,住在里面就仿佛住进了宫殿。
这天,难得的休息日。
挽挽自然睡到大中午。
刷牙洗漱好,她下楼到厨房准备煮一碗热腾腾的白菜粉条吃,然后好好逛一逛这栋别墅。
冰箱里,放着她前几天买回来的新鲜娃娃菜和粉条。说起来,挽挽有点好奇复行郁平时在家都吃的什么。
因为在她第一次打开这个冰箱的时候,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整个冰箱放在这就像摆设。但仔细想想,他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向来都是被别人周道伺候的,哪会进厨房这种地。
而且他那锱铢必较的性格和阴晴不定的脾气,想必开高价格请保姆过来人家也是忍受不了的。没猜错的话,他的一日三餐应该都是在外面高档餐厅解决的。
收回思绪,挽挽把粉条和白菜拿进厨房,再拿出锅煮水。
等待水沸腾的空档里,她又发起了呆。想起那个消失了快大半个月的男人。
他不回来,是已经放弃这栋别墅,打算拱手相让给她了吗。
水在这时沸腾,“咕噜噜”地往外冒着白色汽泡,挽挽立马掀起锅,转身拿台面上泡软乎的粉条。
也是这个时候。
她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外的高瘦男人。
映入眼帘的是他精壮结实的身体,似乎是刚洗澡出来,他身上只系了条松垮的白色浴巾,胸膛开敞着,露出一团暗黑色的纹身,长发此刻湿漉漉地绑在后头,只剩下长长的两缕垂在额前。慵懒又恣意,脑袋稍偏着,眼锋淡薄似雾,正笔直地盯着她。
不知是被吓着还是怎的,男人瞧着女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上绯色浪潮,仿佛是从心口烧灼开的,然后沿着脖颈一路烧上来,最后凝聚在白嫩的脸蛋越烧越旺。
男人垂睑看了眼领口,就敞着这么点东西出来,这小兔就跟进了蒸笼似的脸红成这样。
“你——”挽挽捂着眼背过男人,“你怎么不好好穿个衣服。”
露着个胸膛就在外面晃荡,就能不能稍微注重一点吗。
“这是我的地,我需要注意什么。”男人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似有如无的浅薄笑音。
话好像是这样,可是她在这里啊。
挽挽不敢睁开眼睛,怕又见到什么令人心率不正常的东西。
突然间,有灼热滚烫的气息从头顶扑簌簌地过来,又轻轻掠过耳廓,触感像突然爆发的岩浆烫到皮肤。
锅里的水沸腾得快要蒸发。
男人瞟了眼,随后懒洋洋地安排:“多煮一份。”
说完不管挽挽的想法,气定神闲地离开厨房。那理所应当使唤人的态度就好像——他大发慈悲地收留了她这个可怜虫,她就得为他做点什么。
锅里的水汽“滋——”的冒泡,挽挽猛地回过神,赶紧又接了些冷水进去。隔了几秒,慢半拍想起男人离开前丢下的那句命令。
很直白的意思,他也要吃。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过照着他刚穿浴袍的样子,应该回来有一阵时间了。
神游的这几分钟,水开了。挽挽想了想,最后把粉条全部下了进去。
原本她只打算煮四分之一的量,但因为突然多了个人,并且还是在对方要求她多煮一份的情况下,她觉得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当他给了她安身之所的感谢,但不清楚他的胃口,于是就都下完了。吃不完的话,还可以留着下午。
把粉条盛出,挽挽出到厨房就看见复行郁坐在了餐椅上,他换了件花衬衫,手里头晃着透明玻璃杯,一副等着别人伺候的大少爷模样。
看见她手上只端了一碗,男人略微不悦,“我的呢?”
挽挽隔着桌坐在他对面最边上的位置,听见这话脸上表情险先没维持住。
“您自己不会盛吗?”
那声音小小的,还带着点对他的不满,男人不知怎的突然来了兴致,手指抵着额玩味地盯着她看。
“你有没有良心,在这住我的用我的,我都没跟你收费,你倒好,叫你端碗面你还不情不愿。”
“……”
挽挽忍气吞声地捏了捏拳,干脆一次性服务到位,“好,那您看需要不要加什么调味?”
男人扯唇,“都行,我不挑。”
过了两分钟,挽挽双手捧着一大碗粉条出来,又怕这个大少爷挑刺,她连汤匙和筷子也一块帮他拿了。
热腾腾的粉条摆在桌前,男人却迟迟不动筷,挽挽还想着是不是和他胃口,下一秒就见他盯着碗里煮得稀烂的娃娃菜,眼神很明显的嫌弃。
“你当喂兔子呢,就让我吃这个?”
“……”
所以他到底吃还是不吃。
“那您不吃的话我留着下午吃。”总之不能浪费。
男人双手抱胸,“冰箱里没别的了?就下这两颗菜。”
挽挽如实地摇头。
虽然从房东那拿回了押金和赔偿,但她平时比较拮据,在吃这方面讲求吃饱就行,跟眼前这位大少爷可不一样,只简单地维持饱腹不符合他这个身份。
“我这几天没去超市,冰箱的东西都吃完了,只剩这个。”
男人闻言没说话了,低眉又瞧了眼那碗粉条,怎么看怎么没食欲。
挽挽说完也没管他,她太饿了,夹起粉条细嚼慢咽就吃了起来。嚼到一半,听见对面男人声音。
“下次饭桌上别再出现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挽挽迟钝地“啊”了声,从碗里慢半拍地抬头看他,他毫不留情地离开了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