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张建国打了声招呼,把钥匙和手机往兜里一揣,推门就出去了。
之前班上有人提过苏棠家庭,听说是个单亲家庭。加上上次她接电话时的反应,她家应该只有她妈妈和她。
是不是应该带点水果......
他走进一家水果店,花20块买了一些苹果。
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是去苏棠家和她一起搬运摆摊的货品,却总有种要见家长的感觉。
自从上次苏棠在学校后巷不管不顾地跳上他的车,跟着他一起逃课后,他对她的感觉就变了。之前那股被当备胎的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对她的在意却增加了不只一丝半点。
他在她眼中看到了真切的担心。苏棠看他的眼神,就像家长担心自己的小孩。虽然他向来讨厌被人居高临下地看待,但意外的是,苏棠这种把他当小孩看管的姿态,他居然不觉得反感,甚至......还有那么点儿受用。
管他什么备胎不备胎,按张建国的话说,正道上的备胎还可以转正......
他加快脚步,朝着许家早餐店走去。
不一会儿,一家支着蓝色雨蓬的店面出现在他眼前。
他在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对着玻璃门理了理衣领,又抓了抓头发。确认自己形象过关,才迈步继续往前走。
待会应该是叫“苏棠妈妈”还是叫“阿姨”呢?
他一边思忖着这个问题,一边走到许家早餐店门口,探头往店里张望。
空旷的店里,只有天花板上吊着的巨型风扇在慢吞吞地转着。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低声问了句:“有人吗?”
结果刚绕过摊位,就发现,门店摊位后赫然躺着一个昏过去的中年妇女。
刹那间全身血液都直冲头顶,“苏棠!苏棠!你妈妈晕倒了!”他冲着店里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见没有人应答,他又连忙掏出兜里的手机,想给苏棠打电话,却在拨号的那个瞬间,看见从楼梯跑下来的苏棠。
苏棠冲到躺在地上的中年妇女跟前,双膝跪地,一手轻拍女人的脸喊着“妈”,一手去探鼻息,还不忘轻晃她的肩膀。
地上的女人有了轻微的反应,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疼。”
苏棠看了看女人的脚,目光又转向周既明:“可能要去一趟医院。”
周既明立刻会意,迅速调整姿势半蹲转身,好让苏棠把昏迷的母亲扶到他背上,他好把人背到路口拦车。
两人配合着,终于把昏倒的许春梅背了起来。
“背得动吗?”苏棠一边问一边拉起店铺门口的卷帘门。
周既明觉得背上的女人轻得过分,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嶙峋的骨头,“不重,赶紧走吧,去哪个医院?”
苏棠伸手去扶周既明背上的许春梅,“去黎城中心医院吧,她之前在那看。”
周既明一怔,“好。”
苏棠先行一步去路口拦车,周既明背着许春梅怕跑得太快颠簸,只能小步快走。到路口时,苏棠已经打开后座车门在等着了。
周既明小心地把人放在后座,自己坐到前排,对司机说了句:“去黎城中心医院。”
到了医院,苏棠径直走向挂号窗口,挂了个外科号,然后拿着挂号单直接往外科楼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对周既明解释:“我妈妈的腿之前受了伤,这次估计是复发了,有炎症所以昏倒了。”
看着苏棠沉着冷静地应对,周既明内心自叹不如。
如果当初母亲患病时,他能有苏棠一半的沉稳能干,是不是就能改写那个悲惨的结局?
他一边思忖一边加快步伐,跟上苏棠。
从挂号处走到外科楼这一路,到处都是身上带血的病人,都是奔急诊外科去的。
周既明:“我们也去急诊吗?”
苏棠摇摇头,手指指向大厅上方:“我们去八楼外科门诊。”
两人随即朝一旁的直梯走去。
电梯门口挤满了人。偌大的外科楼只有两部电梯,他们足足等了五分钟,结果两辆电梯同时降了下来。
他们选择搭乘更靠近的那部电梯。
电梯的人陆续出来,等电梯里面的人全走光了,他们才进去。
周既明刚跨进电梯,余光突然扫到隔壁电梯出来个熟悉的身影,他猛然低下头,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才抬起头来。
是文杰,应该没有看到他。
可下一秒,门外突然响起一声:“等等我!”
门边的人慌忙去按开门键,随着电梯门被缓缓打开,周既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谢谢。”门外的人一闪而入——
不是文杰,是顾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