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给周既明检查伤口。
她把他的脸扳向自己,指尖轻轻拂过脸上的伤口。
他看起来遭受了很严重的殴打,唇角带了血丝,右侧的脸有点淤青,额头还破了皮。
“都流血了。”苏棠轻声说,眼神里满是担忧,“我去买点药。”
“不......用。”周既明话未出口,苏棠就动身去买了。
片刻之后,她便拿着一小袋东西回来。
“斯——轻点。”周既明皱起眉头。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苏棠连声道歉。
她上药的动作随即变得轻柔起来,周既明脸上的伤口被轻轻地抹上了碘伏。
“身上要涂吗?”
苏棠结束了脸上的工作,眼神开始向周既明身上探去。
“脚可能被踢肿了,但是没有破皮,我刚看了。”
苏棠这才放下手里的工具。
现在,是她要搞清楚事件原委的时候了。
“他们干嘛打你?”
周既明沉默了片刻,几经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开了口,“我欠他们钱。”
“你为什么欠他们钱。”苏棠问。
一阵沉默。
他始终低垂着头,唇线紧闭,大概不会告诉她事情的原委。
她暗自思忖,周既明或许是因为常年混迹网吧的关系,招惹了些地痞流氓,所以才遭人勒索霸凌。
她俯下身子,准备去提他的裤脚,检查腿上的伤势。
却在手刚触碰到裤脚时被叫停。
“你为什么会来网吧?”
苏棠把自己在自家早餐店听到的对话告诉了周既明,表示自己是前来给他“通风报信”的。
“不是说好互不干涉吗?你不用特意来救我。”他话语虽冷,但语气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之前是我不对。”她顿了顿,把之前准备好的措辞都说了出来,“我不该在办公室举报你去网吧,更不该在你把我从更衣室拉出来后对你恶语相向,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否则我现在头上估计还要被扣上一个‘伤风败俗’的罪名。我向你道歉并且致谢,谢谢你不计前嫌,谢谢你以德报怨,我现在是负荆请罪,你能原谅我吗?”
如果不是现在是2012年,她甚至想在结尾后面来一段“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面对苏棠的喋喋不休的真诚道歉,周既明仍绷着脸,嘴角抿得死紧,眼神却故意瞥向别处。
他其实并不存在原不原谅她这一说。
他只是想和她划清界限。
并且真正让他恼火的事情并不是她刚刚提及的那些,而是那几句“我就是想和顾野亲密接触”、“我要是和他早恋我出门被车撞”。
有些难以自控的感情需要被扼杀在萌芽里。
现阶段,他忙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哪里还有心思谈恋爱?
更何况苏棠的态度明摆着,对他的嫌恶多于好感,这简直是把他的自尊心放在地板上摩擦。
可这几日,她又一直摆出一副不肯轻易放过他的架势。
那几个清晨,他总在打扫完包干区时,瞥见她匆匆赶来的身影。轮到她单独打扫的那几天,他故意绕着操场边缘走,分明瞧见她四下张望的模样。在教室,她也是但凡逮到机会,就会凑上前和他搭话。
他实在难以理解她这般反复无常。
尽管他一直在克制地疏远她的靠近,但眼下感觉要克制不住了。
她怎会,如此精通撩拨人的手段?
他转过头,面向苏棠,故意冷冷地问道:“你不是喜欢顾野吗?你喜欢顾野就不要老是来掺和我的事。”
苏棠不明白,喜欢顾野,和掺和他的事,哪里冲突?
她眨了眨眼睛,疑惑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明明重生前,周既明正是因为发现她暗恋顾野,两人才结成同盟成为僚机,如今怎么反倒成了他们成为朋友的阻碍?
“没有关系吗?”周既明瞬间沉下脸来,冷声质问。
“虽然我不太明白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已经决定要交你这个朋友了,所以我们去哪里吃饭?”苏棠嬉皮笑脸道。
她如此跳脱的话锋一转,让周既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脸色。
怎么会有如此难缠之人。
两人安静了很久。
被阳光晒暖的风在他们之间流动,他们默契地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许久,周既明说了一句:“你出来和你家里人说了吗?”
苏棠这才想起自己出门没跟许春梅报备,赶紧把手伸到口袋里找诺基亚,想打电话给许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