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程望舒上唇那一抹白,眼神又回到苏棠那胡乱沾着红豆馅的嘴角。
同样是吃相狼狈,怎么人和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他昨晚一晚没睡好,反复推敲好说辞,打算今天向苏棠澄清两件事。
一是网吧那次没能及时救她的缘由,二是传他们谈恋爱那些谣言的源头。
可程望舒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眼看着三人的早餐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拿起扫把给苏棠使了个眼色,“开始吗?”
苏棠把擦拭后的纸巾丢到扫帚里,拍了拍程望舒的肩膀,“舒舒,你回去早读吧,待会这里会很晒。”
程望舒犹豫片刻,抬头望了望已经完全放亮的天色,转身朝教室走去。
留下的两人目送程望舒的背影。
“昨天......”
周既明话未说出就被苏棠打断:“你喜欢程望舒吧。”
他疑惑地望着苏棠。
苏棠看着他这副表情,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说?”周既明尾音微微上扬,语气里有几分试探。
苏棠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关于他喜欢程望舒这件事,是重生前的周既明主动告知她的,除此以外,她并不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苏棠胡乱编造了一个理由:“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谁?”周既明看穿了她的紧张,话语上步步紧逼。
她紧张得结结巴巴,“别人......别人就是,比如我。我觉得你看我和看她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
刚刚递纸巾给她时,他嫌弃的眼神赤裸裸地挂在脸上。
周既明思索片刻:“那你也可以说我喜欢你啊,我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的不一样。”
苏棠一惊。
真是逻辑的鬼徒。
非常擅长扭转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她知道和他争论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决定闭嘴不言,埋头扫地。
周既明见苏棠闭口不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到包干区的另一端,默默地扫起地来。
这几天他和苏棠的接触实在过于频繁。
在此之前,他和她只有在处理班级事务时才会说上一两句话。
他一直只把她当成众多乏味的书呆子中的一个,毕竟她整天只知道埋头学习,虽身为班长,但是为人处事时胆小又怯懦,在班上总是扮演着老好人的角色。
隐隐觉得哪里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几天,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先是好学生突然出现在网吧,然后还在老师面前反手卖了她,甚至第二天还气冲冲来打自己。
他正细数着苏棠反常,全然没听到上课铃声响起。
“你不上去吗?上课了。”苏棠走到他跟前,“剩下的下午放学再扫吧。”
他抬眼看她,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好清扫工具,一前一后回教室。
然而事情并未按苏棠预料的发。
下午放学后,她和周既明被叫去参加年级班委会议,导致剩余卫生没能完成。
两人本想蒙混过关,谁知教导主任竟在晚自习期间亲自去操场检查,发现包干区成堆的垃圾和落叶堆积,专程到高二五班把他们揪出来,勒令他们不扫完不准回宿舍。
“啊,大晚上扫地,我的澡白洗了。”苏棠发着牢骚,不情不愿地挥舞着扫把。
周既明:“你待会回去用冷水再洗一次不就好了。”
黎城一中的宿舍热水仅在傍晚提供,学生们不得不赶在放学后的有限时间里完成洗澡任务。
“来例假咋洗冷水澡。”苏棠下意识回答。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秒。
苏棠才惊觉,这种私密话题似乎不适合随口谈论。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既明,可昏暗的光线下,根本辨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周既明注意到苏棠的视线,抬眼看她。
两个人四目相对。
苏棠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却见周既明把浅灰色薄外套脱下,走到她身旁,将衣服轻轻披在她肩上。
“那既然这样就要多穿点啊。”他语气诚恳,丝毫不显尴尬。
他的手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看出她的尴尬,周既明特意缓解气氛。
他走向树荫深处,冲苏棠勾起嘴角:“带你玩个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