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见状,主动开口提议:“这样吧,我帮你同事请一位专业的夜间护工,费用我们承担。毕竟事情是因我们而起。明天一早,我再送你过来,接你同事出院?”
苏棠还有些迟疑,小白却先一步点了点头:“好......那就这样吧。谢谢你们。”
周既明去护士站咨询夜间护工的事,苏棠则再走到急诊室外的走廊,拨通了陈劲的电话。
“陈总,我是苏棠。”
“嗯?怎么了?”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以为事现场出了新状况,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快速整理着措辞:“陈总,是这样,我刚刚确认了,那份外卖......并不是我男朋友点的。也就是说,很可能......真的有人蓄意投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陈劲严肃的声音:“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公司调监控。”
“好,麻烦陈总了。”
挂了电话,苏棠常常舒了口气。
虽然陈劲之前在工作上给她穿过小鞋,但在这件事情上,他能第一时间意识到严重性,并立刻采取行动,倒也让苏棠对他的印象分回升了几分。
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人还有基本的敏锐和作为领导的担当。
她收起手机,正准备转身回急诊室,却发现周既明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站在了她的身后。
“那份外卖,”他看着她,声音有些沉,“是有人特意点了,要送到你手里的?”
结合苏棠之前语焉不详的消息、现场听到的对话,以及刚刚这通电话的内容,他终于拼凑出了事件的全貌:
有人以苏棠的名义点了份外卖,并可能在里面动了手脚。只是这份“加料”的外卖,阴差阳错被她的同事吃了,苏棠才侥幸躲过一劫。
苏棠点了点头,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想让周既明过多掺和进来。因为,她对幕后黑手,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从陈劲刚才在医院的反应来看,他对此事似乎确实不知情,甚至表现得比她还紧张。再结合他之前再工作上对自己的种种“提醒”甚至劝退她,苏棠觉得,可能性只有一个:
是项目组里那些对周既明怀恨在心的人实在太多,或许是其中一个人,又或许是一群人,在得知她是周既明的女朋友后,借机报复。
她不想让周既明知道,自己在公司的处境竟如此艰难,而且这份艰难,还是因为他的缘故。她打算医院的正式报告和监控结果都出来,证据确凿了,再报警处理。
如果事情闹大后实在待不下去了......大不了,她再悄悄离职。
“也可能是同事点错了,我之前托过同事点过外卖,可能信息没切换回来也说不准。东西放久了可能坏了,然后就吃坏肚子了。”
她想用尽可能合理的说辞糊弄过去。
“嗯。”周既明没说什么,上前揽住她的肩,“护工请好了,我们回去吧。”
一晚上,苏棠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面对某种未知的、针对自己的恶意,失眠仿佛是身体自发的警报系统,尽管她在睁着眼睛的这几个小时里,也没能想出什么万全的应对之策。
周既明将她轻轻揽入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无声地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
渐渐地,她终于在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节奏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身侧却空了。
苏棠心里一慌,整个人弹了起来,却在起来的瞬间停在门外隐约的说话声,重新安定了下来。
卧室门外,周既明正压低声音讲着电话,似乎即将结束。
“嗯,好。有任何消息,随时联系我。”他挂断电话,轻轻推门进来。
进来后,一眼就看见苏棠顶着一头乱发,呆呆地坐在床上,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懵懂和昨夜残留的忧色。
他眼神一软,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去洗漱吧,早餐做好了。吃完我们就去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苏棠像是被按了开关,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冲进浴室,动作麻利,洗漱完毕出来,早餐也只是囫囵吞了几口,就急匆匆拽着周既明出门。
两人刚走到电梯,苏棠的手机响了,是陈劲打来的。
她停下脚步,接起电话:“喂,陈总。”
听筒里传来陈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小白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不是中毒。监控我也调取了,显示是一个外卖骑手把东西放在前台的,包装上的外卖小票只剩三分之一,估计是单子太多不小心搞掉的。咳......”他清了清嗓子,停顿了片刻,“另外,我看了一下那个时间点附近的监控,当时办公室的人都各忙各的或者吃饭,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