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周既明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说话间,他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苏棠的手心早已汗湿,掌心的泥泞将她此刻内心的激动暴露无遗。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啊?”
“我们进去吧。”
没等她回答,周既明牵着她,用一把崭新的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黑色铁门。
“这是我赚到第一桶金后,买下的房子。之前一直在装修,所以没告诉你。”
他领着她往里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位置在小区正中间,远离主干道,不会被车流吵到。”
“我想过问你装修意见,可那时候......你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所以我就按我觉得你会喜欢的风格,自己琢磨着装了。”
“要是有哪里你不喜欢,我们后期都可以改。反正......”他顿了顿,语气轻下来,“我们暂时也不会住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说,觉得自己几乎从没像现在这样喋喋不休过。他有些紧张,因为这套房子,从买下的那一刻起,在他心里就是为苏棠准备的婚房。
虽然那时候,他们之间八字还没一撇。可这并不妨碍他做那样奢侈的梦,也不妨碍他,为那个在当时看来虚无缥缈的梦,毫不犹豫地砸下重金。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准备了很久,也藏了很久的话:
“这房子......其实是我买来,给我们以后结婚用的。”
话一出口,他立刻察觉到这话可能带来的压力,几乎是下意识找补:
“当然,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我当然很急......不对,我不是......”他卡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要把自己混乱的思绪理顺,“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因为这觉得有压力。结婚的事,包、包括以后所有的事,全部、全都按你的节奏来。我只是......房子装修好了,很漂亮,然后,我很开心,我、我就想告诉你。”
苏棠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客厅。
奶油色的墙壁,她曾提过喜欢的鱼骨拼木地板,朝南的落地窗外,是种满了她喜欢的绣球花的小花园。
然后,她视线回到周既明脸上,回到他因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嘴唇,回到他深邃眼底那片几乎要溢出来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朝他走了一步,张开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傻子。”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哪有人......八字还没一撇,都还没追到,先把婚房买好的。”
“我只是......”周既明的声音有些发哑,“想给那个梦增添一点实感。”
却没想到,现在那个梦,真的要实现了。
苏棠在他怀里轻轻啜泣了一下。
“那要是......我们最后没有在一起,这房子怎么办?”
“那我就自己住。”他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我很喜欢这个街区。马路对面,有我们一起熬过的日子。我都想好了,大不了......到时候在房子里挂满你的照片,天天对着你的照片吃饭、睡觉。”
“你敢!”苏棠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语气凶巴巴的,“整的跟我死了一样......麻烦你别诅咒我行吗?我还等着......”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恼人的羞怯,“......和你白头偕老呢。”
周既明用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然后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它很轻,很慢,带着安抚的意味,细细描摹她的唇形,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是他第一次,不再通过扮演谁,而是用他们以往共有的经历,去验证她是否对真实的他有感情。
他带她走过前世他们留下足迹的城中村,和她回到那个曾经无数次彻夜长聊的逼仄阳台,亲口告诉她那片写满他们困窘与汗水的街区,对他而言,是比任何繁华之地都更珍贵的坐标。
他所作的一切,不再有试探、模仿。而是笨拙地、固执地,同时又惶惶不安地,将他们独有的、狼狈却又滚烫的过往当作信物,捧到她面前,想看看那些共同的记忆,在她心里是否也有着同样沉甸甸的分量。
很庆幸。
她给出了一个,远比他所奢望的,更滚烫、更坚定的答案。
“所以......苏棠同学,”他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是愿意......接受这套房子了?”
“当然!”苏棠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他额头弹了一下,眼里荡漾着得意的笑意,“按你的说法,我们不是早就‘事实婚姻’了吗?这婚房,我凭什么不要?”